李秀梅一边被带上车,一边哭着求饶,声音又尖又响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“林晚晚!你不能这样!我们是亲戚!你这么做不怕天打雷劈吗!”
李老太也跟着哭,声音比她女儿还大,像唱戏一样带着哭腔。“晚晚啊,婶子错了,婶子不该来闹。你就饶了婶子这一回吧!宝强还小,不能没有奶奶啊!”
李老头也哭道:“晚晚啊,就算你对我们心里有气,可宝强是个孩子,你总得救救他啊!”
张建军被押上另一辆车,低着头,一句话都不说。他的围巾早就掉了,露出一张灰白的脸,嘴唇发紫,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,像是在数地上的砖缝有多少条。
张老太倒是嘴硬,被民警架着还在骂。“你们凭什么抓我?我犯什么法了?我就是来看风景的!这年头看风景也犯法?”
民警不理她,把她塞进车里。
林晚晚看着这群哭嚎的人,忽然开口。
“哦对了,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。”
声音不大,但奇怪的是,正准备上车的民警居然都停了下来。带队的那位孟队长回过头,看了林晚晚一眼,然后对身边的民警使了个眼色。民警们会意,没有立即关车门,让车里的人也能听到。
林晚晚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群被押在车里的李家人和张家人,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里没有得意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你们还不知道吧,李宝强昨天已经判了。”
车里安静了一瞬。
李秀梅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,又尖又急。“判了?怎么判的?”
林晚晚不紧不慢地说:“自然是故意伤人啊!他是未成年人,又未满十四周岁,所以不用负刑事责任。但少管所管教是跑不掉的。”
李秀梅愣住了。
李老太也愣住了。
车里车外,一片死寂。
林晚晚继续说:“另外还有高额的民事赔偿。因为你们没有给他找律师,他也不会自辩,所以这些费用都要你们承担。”
她顿了顿,摇了摇头,叹息一声。
那叹息不重,但在寂静的巷子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可惜呀——你们大老远来找我一趟,花销也不少吧?这些钱,足够给李宝强请一位好律师了。可惜你们没有这么做。那就没办法了,接下来的苦果,也只能你们自己承担了。”
车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李老太太忽然挣扎踉跄着冲出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她跪在冰冷的石板路上,膝盖磕在石头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伸出手,朝林晚晚的方向爬了两步,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糊了一脸。
“晚晚呐,求你念在咱们亲戚一场,救救宝强吧!宝强是无辜的啊!”
林晚晚看着她,眼神依然平静。
“无辜?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“李宝强三岁往我的水杯里丢死虫子,五岁往我的饭碗里撒墙皮灰,七岁往我的床上丢图钉,八岁偷看我换衣服洗澡——你说他无辜?”
她每说一句,李老太太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他根本从小就是个坏种。还有你们一家人,全都是一样的机关算尽,眼里根本没有亲情,只有钱。你们有今天的下场,全是你们咎由自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