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拂过槐树叶,沙沙作响。
林晚晚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竹节簪,眸光温柔又怅然,轻声喃喃自语:
“清文,你还记得吗?这枚发簪,是你进京之前,亲手送我的礼物。这之后你又送给我无数奇珍异宝,可我唯独最喜欢这根竹节簪。”
“还好它陪着我一起回来。如今世事变迁,故人难寻,只要握着这根发簪,就好像……还能握住你的手,还能靠近从前的时光。”
她指尖无意识用力,发簪圆润的尖头竟狠狠戳破了指尖,一丝细密的刺痛传来,打破了这份绵长的伤感。
林晚晚愣了愣,有些诧异。
这玉簪打磨得温润圆滑,边角从无棱角,怎么会轻易戳疼手指?
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发簪的异样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慈爱的声音,猛地将她从思绪里拽了出来:
“姑娘,你到底有啥事儿想不开,天天一个人对着老槐树发呆?心里有委屈、有烦心事,要不跟阿姨唠唠?”
林晚晚被吓了一跳,指尖的刺痛更清晰了几分,连忙收回手,转头望去。
来人是霞园负责保洁的阿姨,平日里常来园区打扫,林晚晚眼熟得很,平日里也时常会给保洁、保安们捎带水果点心,算是点头之交。
阿姨一脸心疼又慈爱地看着她,眼底满是善意:“我看你孤零零一个小姑娘,天天准时来这儿坐着,对着一棵树自自语,眉眼间总带着愁绪,估摸着心里藏了不少说不出口的委屈。好孩子,别一个人憋着,阿姨闲着也是闲着,陪你说说话。”
林晚晚心头一暖,既有几分不好意思,又莫名涌上一股动容。
世间最难得的,便是陌生人突如其来的温柔善意,悄无声息熨帖了她满心的孤寂。
她轻轻抿了抿唇,柔声开口:“阿姨,我没事的,就是小时候家里也有一棵一模一样的老槐树,那时候爸妈还在身边,日子安稳安稳的。现在触景生情,难免多想了几句。”
她没有多说穿越、轮回、故人离散的秘辛,只捡了最寻常的缘由带过。
可保洁阿姨早已自行脑补了一肚子苦情戏,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怜惜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:“好孩子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人总要往前看。你爸妈在天上看着,也一定希望你能开开心心、好好过日子,别总沉浸在回忆里难过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轻轻戳中了林晚晚的心弦。
是啊。
若是这辈子真的再也回不去大虞,再也见不到那些故人,难道她就要终日沉湎过往,以泪洗面,蹉跎现世的日子吗?
不值得,也没必要。
“阿姨,谢谢您。”林晚晚诚心诚意地道谢,心底郁结多日的烦闷,忽然散了大半。
之后她又陪着阿姨闲聊了几句家常,语气轻松了许多。阿姨见她眉眼间终于有了笑意,也放下心来,摆摆手笑道:“姑娘你慢慢坐着,阿姨还要去别处打扫,不打扰你了。”
“好,阿姨您忙。”
阿姨走远后,林晚晚又独自坐了许久,心境已然截然不同。
她对着苍老遒劲的老槐树伸了个懒腰,眉眼弯弯,笑着挥了挥手:“好了老槐树,我也该放下心事,好好过日子啦,下次再来看你。再见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