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林晚晚,也没有关心过他的感受。
他们关心的,从来都只有陈家的名声,只有陈家的香火。
若不是看在他们是自己亲生父母的份上,他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,怎么可能还会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他们?
他们想要陈家有后,陈清文就把小宝从青州府接过来。
只是现在的小宝,再没了以前的霸气和灵动。亲眼看着爹娘被砍头,又被孙家人折腾了几年,小宝现在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,让干嘛就干嘛,你不发话,他就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整天,不要吃也不要喝,拉尿在裤子里也不管,要是瞌睡了,就这么眼睛一闭,哪怕睡着了会摔倒,他都不会主动去找床。
陈老汉和赵氏起初听说陈清文把小宝接来,就很嫌弃:“接他干嘛?我们要的是你再娶一个,清文,你可以生儿子的!”
陈清文不语,只是冷冷盯着爹娘,盯得他们心虚低头。
可是看到小宝这个样子,赵氏嫌弃了几日之后,心又软下来。
毕竟是从小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。如今儿子都不在了,留下这么一点血脉,总不能让他再委屈了。
陈清文只是不让他们出院子,但是衣食住行都没有苛待,赵氏的心思慢慢收回来,陈老汉也不再想那些个有的没的。老两口每天就是围着小宝转,给小宝吃好喝好,哄着小宝认人。
至于春秀香秀月秀和玉秀?
虽然只有一墙之隔,虽然孩子们也来给两人请安,但赵氏和陈老汉显然并不把孙女放在心上。
陈清文如今跟林晚晚一样的想法,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疼,别人疼是人情不疼是本分,我们做父母的不强求,更不奢望。
他依旧富养着爹娘,但是更多的心思,还是用在自己的小家里,用在培养四个女儿身上。
“晚晚,你放心,”陈清文握着林晚晚的手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,也不会再听爹娘的那些糊涂话。我会一直等你,等你醒过来,等你回到我身边,我们一家人,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他就那样坐在床边,握着林晚晚的手,坐了很久很久,直到素心进来提醒他,该吃晚饭了,他才缓缓回过神,依依不舍地松开林晚晚的手,转身走出了栖梧苑。
另一边,春秀回到听雨轩,并没有立刻睡觉,而是坐在窗边,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,心里依旧乱糟糟的。她反复回忆着刚才在槐树下看到的画面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那画面太过清晰,根本不像是幻觉。
“大姐,你咋不睡觉啊?”香秀端着一碗粥,走进来,看到春秀坐在窗边发呆,疑惑地问道,“爹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?你是不是还在想刚才看到娘的事?我跟你说,你真的是太累了,别胡思乱想了,快喝点粥,然后好好睡一觉。”
春秀转过头,看着香秀,轻声问道:“香儿,你说,我真的是出现幻觉了吗?可是我看得很清楚,那就是娘,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,在槐树下逛。”
香秀把粥放在桌上,撇了撇嘴,一脸无奈:“我的好大姐,你咋还钻牛角尖呢?娘就在栖梧苑躺着,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槐树下?肯定是你太累了,精神恍惚,才会看错的。快别想了,喝点粥,睡一觉,明天起来,就什么都好了。”
春秀看着香秀一脸笃定的样子,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。
她点了点头,拿起粥,慢慢喝了起来,可是脑子里,还是反复浮现着刚才看到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