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?”
香秀愣了一下,随即担忧地伸手摸了摸春秀的额头。
“大姐你是不是累糊涂了?娘不是在栖梧苑躺着呢吗?我方才去送水,还看见素心姐姐在给娘擦手,你咋能在这儿看到娘?”
“不是!不是躺着的娘!”春秀急了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,伸手又指了指槐树周围,比划着说道,“是站着的娘!她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,就在这槐树下逛,好像在看这棵树,我看得清清楚楚,绝对不是看错了!”
香秀皱着眉,凑近春秀,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又摸了摸自己的,撇着嘴说道:“也没发烧啊,大姐你肯定是太累了。这几日你天天守着娘,又要打理院子,连觉都没睡好,指定是出现幻觉了。快别在这儿吹风了,回屋歇会儿去。”
春秀还想辩解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她也有些怀疑自己,娘明明在栖梧苑昏迷不醒,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?
可刚才那一幕,太过清晰了——娘的头发披散着,不像平时那样挽着发髻,穿的裙子也短短的,露着半截小腿,那衣裳的料子,她从来没见过,怪模怪样的,娘走的时候,还回头看了一眼槐树,眼神里好像有什么心事。
“可是……”春秀张了张嘴,声音弱了下去,“我真的看得很清楚,不是幻觉。”
“什么可是不可是的,”香秀拉着春秀的手,使劲往屋里拽,“娘要是真能起来逛院子,爹还能天天愁眉苦脸的?外公还能天天守在栖梧苑?大姐你就是太累了,赶紧回屋歇着,别在这儿胡思乱想,回头再吓着自己。”
春秀被香秀拽着,脚步有些迟疑,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老槐树那边瞟,心里乱糟糟的。
她站在院子里又愣了半天,风一吹,槐花香飘过来,她才晃了晃头,把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念头压下去,心想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累了,才会看错。
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,”春秀挣开香秀的手,语气有些疲惫,“我不站在这儿了,我去栖梧苑看看娘,再给素心姐姐搭把手。”
香秀见她松口,脸上露出笑容,摆了摆手:“这才对嘛!那我去给月秀和玉秀送桂花糕,她们俩肯定又馋坏了。”
说着,就挎着竹篮,蹦蹦跳跳地往后院去了。
春秀看着香秀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老槐树,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朝着栖梧苑走去。
栖梧苑是枕霞别业里最安静的院子,也是林晚晚昏迷后一直住着的地方,陈清文特意让人收拾得干干净净,派了素心和素玉两个得力的丫鬟,日夜守在身边,寸步不离。
刚走进栖梧苑,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,那是蔡神医每天给林晚晚熬药的味道,混着院子里的兰花香,倒也不算难闻。
素心正坐在床边,用温热的毛巾,小心翼翼地给林晚晚擦着手,素玉则在一旁整理着药碗,动作轻柔,生怕弄出一点声音,惊扰了床上的人。
春秀放轻脚步,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床上的林晚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