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在哪里,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她会回来的。
她答应过的。
……
……
一个月后,阿勇从吴州回来了。
他带回了春秀的一封信。
陈清文拆开信,字迹娟秀,是春秀的笔迹。
“父亲大人安好。
药已收到,女儿们已服下。
沈爷爷也服了药,他的腿不疼了,走路也不用拐杖了。
妹妹们都很好。玉秀最近在学画画,画了一幅母亲的画像,我让人一并捎去。
父亲,母亲会醒的。我们都等着她。
女儿春秀敬上。”
信纸里夹着一张画。
陈清文展开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画上是林晚晚。
她穿着一件雪青色的留仙裙,头上戴着白玉簪,站在院子里,正在浇花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她微微侧着头,嘴角带着笑。
陈清文把画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“晚晚,”他轻声说,“你看到了吗?玉秀画了你。孩子们很想你,我也很想你。晚晚,你已经睡了好久了,快点醒来吧!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的风,轻轻吹过。
……
……
车子一路往南,驶离了喧嚣的旅游城市,路况从平坦的高速慢慢变成蜿蜒的乡间小路。
林晚晚靠在豪车后座,闭着眼养神。
司机是她雇的代驾,技术不错,就是爱说话。一路都在絮叨:
“姑娘,你可真会选地方,前面那古镇没名字,地图上都搜不着,外地人基本没人去,也就我们本地老人知道。”
林晚晚缓缓睁开眼,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。
没有成片的网红打卡牌,没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,连路边的广告牌都少得可怜。
入目全是青灰色的老墙、歪歪扭扭的老槐树,还有一条条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石板路。
“就停这儿吧。”
林晚晚推开车门,脚下一落地,一股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风扑面而来,瞬间把城市里的浮躁吹得一干二净。
她之前走到哪儿都是五星级酒店,套房、管家、一应俱全,可住得越舒服,心里越空。
从大虞王朝过来的时候,她身边没有电,没有手机,没有汽车,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一抬头就是星空,一出门就是街坊邻里的招呼声。
刚回现代那阵子,她拿着手机刷到凌晨,开着灯睡觉都觉得不安心,总觉得这世界太吵、太快,快得让她抓不住一点真实。
可站在这座无名古镇的入口,林晚晚忽然就松了口气。
慢,太慢了。
慢到能听见风吹过瓦片的声音,慢到能听见老人坐在门口摇蒲扇的声音,慢到连时间都像是被拉长了。
宿主,这儿环境不错啊,空气清新,人心也静,我能感觉到,你很开心呢!
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带着几分轻快。
林晚晚没理它,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,慢悠悠往古镇深处走。
没有导游,没有路线,她就顺着青石板路瞎逛,走到哪儿算哪儿。
走着走着,一股酸酸醇醇的香气飘了过来,勾得人鼻子发痒。
林晚晚脚步一顿,顺着香味拐进一条窄巷,一眼就看见一间破旧却干净的老作坊,门口摆着几口大陶缸,缸口用粗布封着,旁边还堆着晒干的粮食。
作坊里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弯腰翻着什么,动作慢悠悠的,一看就是做了一辈子的老手艺人。
林晚晚站在门口看了半天,没好意思打扰。
老爷子倒是先抬头瞅见她了,眯着眼笑:“姑娘,外地来的?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