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竹溪苑就彻底沉寂了下来。
柳娘和王猛按照陈清文的吩咐,每天按时给竹溪苑送物资,米面粮油、蔬菜水果,一应俱全,可他们从来不会多停留,送完物资就走,也不会跟赵氏和陈老汉多说一句话。
赵氏也不再闹了,每天坐在院子里,唉声叹气,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陈家要绝后了”。
陈老汉则变得越来越沉默寡,每天要么坐在院子里发呆,要么就关在卧房里,不出来,有时候,还会在院子里四处走动,眼神里满是阴狠和算计。
春桃虽然还留在竹溪苑,但因为陈清文的呵斥,她现在已经从一等丫鬟贬为粗使丫鬟,每天干着最苦最累的活,一刻都不得闲,还要受其他丫鬟的欺负。
可她不敢反抗,只能默默忍受着,心里依旧没有放弃。
赵氏既然把她保下来,就证明她并没有放弃这个计划。春桃相信,总有一天她能重新回到赵氏身边,重新获得接近陈清文的机会。
陈清文则把所有的心思,都放在了照顾林晚晚和备考上。
他每天都会去凝香苑,亲手给林晚晚喂药、擦身、说话,跟晚晚讲述朝堂上的事,讲述他备考的进展,希望能唤醒林晚晚。
有时候,他会坐在林晚晚的床边,握着她的手,一动不动地坐一整天,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期盼。
他也会偶尔关注竹溪苑的动向,不过每次都只是把柳娘或者王猛叫过来,问几句赵氏和陈老汉的情况,知道他们没有再闹,便也罢了。
自从那晚之后,陈清文就再没踏足过竹溪苑。
他心里,对这两个亲生父母,充满了失望和隔阂,再也没有了以前的亲近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竹溪苑依旧沉寂,没有任何动静,陈清文也渐渐放下了心,以为赵氏和陈老汉终于想通了,不再折腾了,于是,对竹溪苑的防备,也稍微松懈了一些。
可他不知道,一场更大的阴谋,正在竹溪苑里悄然酝酿着。
这天晚上,月色昏暗,竹溪苑里的丫鬟和护卫们,大多都已经睡着了,只有几个巡逻的护卫,慢悠悠地在院子里走动。
陈老汉见赵氏已经睡沉了,便悄悄起床,穿上衣服,从柜子里摸出一样东西,蹑手蹑脚地走出卧房,避开巡逻的护卫,朝着后院的杂役房走去。
杂役房里,一片漆黑,丫鬟们都已经睡着了,发出均匀的鼾声。
陈老汉没有停留,径直去了杂役房后面的柴房。
自从春桃被陈清文斥责,柳娘就把春桃的床铺搬到柴房里。
此刻,春桃躺在四处漏风的柴房,翻来覆去睡不着,心里满是不甘和委屈。
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日子,虽然穷苦,可也不用这么辛苦,不用受这么多欺负。
她想起了赵氏给她的金溜子,想起了自己渴望的荣华富贵,心里就一阵难受。
就在这时,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朝着柴房走来。
她心里一惊,连忙坐了起来,警惕地看向门口,小声问道:“谁?谁在外面?”
门口传来了陈老汉的声音,压低了声音,语气冰冷:“是我,开门!”
春桃愣住了,怎么会是老爷子?他来柴房干什么?她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,可不敢不开门,只能小心翼翼地爬下床,走到门口,轻轻打开了房门。
陈老汉闪身走了进来,反手关上了房门,眼神冰冷地看着春桃,语气严厉:“别出声,要是吵醒了其他人,我就发卖了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