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丹丹摆手。
“谢啥呀!姐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,我做这点事算什么?”
林晚晚忽然说:
“丹丹,我想下楼看看阿姨。”
杨丹丹果断摇头。
“不行!”
她板起脸,一本正经地说:
“姐,你忘了刚才怎么答应主治医师的了?你说过要遵医嘱,要静养的!”
林晚晚无奈地笑了。
“好好好,我不去。”
杨丹丹这才满意地点头。
“这才对嘛。姐你好好休息,我下楼陪我妈了。有什么事你给我发微信,我马上就上来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。
“对了姐,粥你记得喝啊!晚饭别吃太多,饿了几天了,胃受不了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”林晚晚笑着摆手,“你快去吧。”
杨丹丹走了。
病房里又只剩下林晚晚一个人。
她躺在那里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城市的夜,灯火通明,跟大虞完全不同。
大虞的夜是黑的,只有月亮和星星。每到夜晚,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,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,一声一声,从街头传到巷尾。
这里的夜是亮的,到处都是霓虹灯,到处都是车灯。窗户外面那条大路,什么时候都是车水马龙,吵得人睡不着。
她想陈清文了。
想他温柔的眼睛,想他温暖的手,想他叫她“晚晚”时的声音。想他在书房里抄书的样子,想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样子,想他每次从衙门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找她。
她想梅欣欣了。
想那个张扬的女人,想她没心没肺的笑,想她嘴里那些稀奇古怪的话。想她穿着大红裙子在街上走的样子,想她跟佟诚达撒娇的样子,想她每次见面都要说“晚晚我想死你了”。
她想她爹了。
想那个老头,想他絮絮叨叨的关心,想他每次给她把脉时的认真。想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,想他偷偷给几个外孙女塞糖的样子。
她想那些女儿们了。
想春秀的懂事,想香秀的活泼,想玉秀和月秀那两个小的叽叽喳喳的样子。想她们围在一起做针线活的样子,想她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样子。
她想佟诚达了,想他永远站在梅欣欣身后的样子。
想忠勇仁义了,想他们斗嘴的样子。
想素心了,想她轻轻柔柔的笑声。
想素月了,想她亮晶晶的眼睛。
想那些一起逃荒、一起创业、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。
他们都留在那个世界了。
只有她,回来了。
林晚晚闭上眼睛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枕头湿了一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