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缓缓坐起来。

头有点晕，眼前一阵一阵发黑。

她闭了闭眼，等那阵眩晕过去，才睁开眼，观察了一下四周。

医院。

四人间。

不过旁边三张床都空着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像是没人住。

她穿着病号服，蓝白条纹的，松松垮垮挂在身上。床头柜上空空荡荡，连个水杯都没有。

垃圾桶里倒是有两个吃完的饭盒，油腻腻的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
林晚晚皱了皱眉。

她伸手，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器。

表哥表嫂的脸色变了。

表嫂一个箭步冲上来，想要按住她的手。

“干啥啊晚晚，有事儿你直接跟表哥表嫂说不就行了，叫人干啥啊！”

林晚晚躲开她的手，沉着脸看着她。

“我的身体情况，我跟你们说得着吗？”

一开口，才发现自己的嗓子跟破风箱似的，又干又哑又涩，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听着难受。

表哥和表嫂却像没发现一样。

表嫂还在那儿絮叨：“晚晚你看你这孩子，要是哪儿难受你就说，要是不难受，表哥这就给你办出院了，你叫人干啥呀！”

她说着又要上来拉林晚晚的手。

林晚晚冷笑：哪儿难受跟你说？你看不出来我现在渴得很难受吗？

就在这时，门被推开了。

一个小护士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体温计。

看到林晚晚坐起来了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惊喜地叫起来：

“哎呀，你醒了呀！太好了太好了！我这就叫大夫来看你！”

她把体温计往兜里一塞，转身就要跑。

可刚转过身，就被表嫂挡住了。

表嫂叉着腰，一脸不耐烦。

“叫啥大夫啊？人都醒了还叫啥大夫？我们自己就是家属，有什么事我们自己处理！”

小护士被她堵在门口，也不怵，板着脸说：

“家属怎么了？病人刚醒过来，必须让医生检查，这是规矩！”

“规矩规矩，就知道规矩！”表嫂的声音越来越大，“你们医院就知道挣钱！人都醒了还检查啥？检查不要钱啊？你们这是坑钱！”

小护士脸都气红了。

“你这人怎么说话呢？我们是为病人好！”

“为我们好？”表嫂冷笑，“为我们好就别检查！我们不住院了，现在就要出院！”

两个人堵在门口，你一句我一句，吵得不可开交。

林晚晚靠在床头，看着这一幕，脑子里一阵一阵地疼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用那个破风箱似的嗓子，喊了一声：

“好了！”

两个人都愣住了，转过头看着她。

林晚晚左手扶额，冷眼看着表哥表嫂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
“我醒过来，你们不让医生来看我，还处处阻拦——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？”

表嫂的脸瞬间涨红了。

“咋说话呢林晚晚！我们能安什么心？当然是好心！”

她冲过来，站在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晚。

“我们只是你的表哥表嫂，又不是亲爹亲妈！你病了这么久，还不是靠我们照顾着！你不感激也就罢了，还这么说话？你有没有良心？”

林晚晚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，让表嫂心里一阵发毛。

“照顾我？”林晚晚指了指床头柜，“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？”

表嫂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——空空如也的床头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