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。
呼延烈抬起头,对萧屹自信一笑:“这些衣裳一共多少钱,我们赔就是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。
西藩国有金矿,数额之巨大,够他们挥霍几辈子。几件衣裳而已,能值几个钱?
皇后却笑了。
那笑容,让呼延烈心里忽然有些发毛。
“赔?”
皇后慢悠悠地站起来,走到那几个被喷了酒的官员面前。
“几位爱卿,把你们的衣裳,给使臣好好看看。”
那几个官员对视一眼,脸上都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。
站在最前面的小老头第一个站出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转过身,让呼延烈看清楚。
“使臣请看,臣这件衣裳,叫丝光锦。”
呼延烈仔细看去。
那衣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不是那种刺眼的亮,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。料子轻薄柔软,上面的暗纹隐约可见,像是云纹,又像是龙纹。
小老头说:“这丝光锦,是用江南最好的蚕丝织成。一匹布,需要三千个蚕茧,织造一年,才能织出三匹。而这一匹布,只能做一件衣裳——也就是说,丝光锦的衣裳,一年最多只能做三件!”
呼延烈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小老头继续说:“臣这件衣裳,是去年陛下赏的。当时陛下说,臣为国操劳,劳苦功高,特赐丝光锦一件。臣记得,当时内务府报的价,是——三万二千两。”
呼延烈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三万二千两?
一件衣裳?
他还没反应过来,第二个官员已经站了出来。
“臣这件,叫乌金缎。”
他抖了抖衣袖,那衣裳在灯光下闪着黑色的光泽,像是黑夜里的星辰,深邃而神秘。
“这乌金缎,是用西域传来的特殊工艺织成。织造的时候,要加入金粉和乌金矿石粉,所以才有这种光泽。一匹布,需要金粉八两,乌金矿石粉五两,织造两年,才能织出两匹。”
他顿了顿,笑眯眯地看着呼延烈。
“内务府报的价,是四万八千两。”
呼延烈的脸,已经开始发白。
第三个官员站出来。
“臣这件,叫雨丝锦。”
他抬起手臂,那衣裳的纹路像是雨丝一样细密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这雨丝锦,是用天蚕丝织成。天蚕,只有江南的某座山上才有,一年只能收一次丝,一次不过百两。这雨丝锦,要用天蚕丝混合金线织造,织成一匹,需要三年。”
他笑得很和善。
“内务府报的价,是四万五千两。”
第四个官员站出来。
“臣这件衣裳倒是没那么名贵,只是普普通通的浣花锦。”
他的衣裳上,隐隐有花朵的纹样,那些花朵不是绣上去的,而是织进去的,随着光线变化,花朵仿佛在流动。
“这浣花锦,是苏州织造的绝品。用的是一种特殊的织法,叫做‘浣花织’。一匹布,需要织娘五人,日夜赶工,织造三年,才能织成一匹。”
他看着呼延烈,眼神里满是同情。
“内务府报的价,是三万两。”
呼延烈的腿,已经开始发软。
四个官员,四件衣裳,加起来——
十五万五千两?
不,他还没算完。
第一个官员忽然又开口了。
“对了,使臣,臣还没说完。臣这件衣裳上的玉扣,是羊脂玉的,价值五千两。腰带上的金饰,是纯金的,价值三千两。还有这玉佩,是陛下赏的,价值——臣也不敢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