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接过来,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。
然后眼睛亮了。
“哎哟,甜!真甜!”
陈老汉也凑过来:“给我也剥一个!”
柳娘又剥了一个递给他。
陈老汉吃了,也连连点头:“好吃好吃!真是贡品!”
赵氏吃了两个,忽然想起什么,脸色一沉。
她抬手就在柳娘腰上狠狠拧了一把。
“贱婢!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呢?”
柳娘吃痛,险些把手里剥好的荔枝掉在地上。她后退一步,躲开赵氏的手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老夫人,”她的声音不卑不亢,“您方才那话,奴婢就当没听见。可奴婢得提醒您一句——大虞律法有规定,虐待奴仆是重罪,要打板子的。”
赵氏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胡说!我儿子是二品大员,我打你个贱婢还犯法了?”
柳娘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是不是犯法,奴婢说了不算,陈大人说了也不算。”她说,“可奴婢这腰间疼得厉害,想来是有淤血了。奴婢这就带着伤去敲登闻鼓,孰是孰非,让大理寺卿来判断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:“到时候若是要打板子,奴婢就站在一旁看着。等老夫人您挨完了板子,奴婢再把您扛回来,继续伺候着。毕竟,奴婢是专门侍奉您的奴婢,就算主子有错,奴婢也得好好侍奉您。”
说罢,转身就走。
赵氏傻眼了。
她没想到一个奴婢敢这么跟她说话,更没想到一个奴婢居然知道什么登闻鼓、什么大理寺!
眼看柳娘就要走出门,她慌了。
“你站住!柳娘!柳丫头!”
柳娘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。
“老夫人还有何事?”
赵氏干笑两声,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:“你看看你这孩子,咋就这么较真呢!我刚才不是跟你闹着玩嘛!”
她一边说一边招手:“快过来,过来!”
柳娘站在原地没动。
赵氏咬了咬牙,从手指头上摘下一个最小的戒指。那戒指有二两多重,金灿灿的,在烛光下闪着光。
她递过去,笑得跟朵花似的:“老夫人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,你要是吓着了,就把这个拿去,压压惊!”
柳娘看了一眼那戒指,又看了一眼赵氏。
然后,她伸手接了过来。
“奴婢就知道,老夫人是最疼下人的。”她说,“之前伺候您的邻居,您还认了干亲,又怎么会在京城故意犯这么低级的错误,给陈大人惹事呢?”
她顿了顿,看着赵氏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毕竟,陈大人在,您二老这锦衣玉食的日子才能继续啊!”
赵氏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当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——要是陈清文出了事,她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。
可她没敢发作,只是干笑着点头:“对对对,你说得对。来来来,接着剥荔枝,这贡品可不能浪费了。”
柳娘走过去,继续剥荔枝。
午饭的时候,赵氏看着桌上的鱼翅羹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——昨天刚吃过,今天又上,腻不腻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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