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”陈清文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送你们来京城的,是季相?”
陈老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别过头,不敢跟儿子对视。
那躲闪的态度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陈清文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你们是有多蠢,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自语,“会相信我的政敌,而不相信我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看着陈老汉的眼睛:“你们知不知道,大哥二哥的事之所以没牵扯到你们,是因为当初新帝登基,情况特殊,才给你们一个特赦?”
他又看向赵氏:“如果现在翻出来,你们当年知情不报,甚至包庇纵容,是什么罪名?流放?还是砍头?”
赵氏的脸“刷”地白了。
“而有你们这样的爹娘,”陈清文的声音依然很轻,“我还谈何前途?”
赵氏愣了几秒,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你这孩子!”她哭着说,“为了哄骗爹娘,还真是什么话都敢编!谁不知道你是皇帝面前的重臣!就你大哥二哥那点事儿,要我说还是你办事不利!要不然,他们怎么会死!”
她越说越来劲,声音也越来越大:“那时候新帝登基需要人手,他要倚仗你,你为何不直接救下你大哥二哥?清文啊,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!”
陈老汉也在旁边帮腔:“是啊清文,你大哥二哥虽然不成器,可他们是你亲兄弟!你怎么能见死不救?”
赵氏抹着眼泪,声音凄厉:“清文啊,你杀了你大哥二哥,踩着他们的尸骸染红自己的顶子!你半夜里就不怕做噩梦吗?你如何对得起陈家的列祖列宗啊!”
陈老汉长叹一口气,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:“罢了罢了,过去的事就不提了。以后你还是多听爹娘的话,赶紧纳几房妾室,给陈家开枝散叶。清明祭祖也好在祖宗们面前给你开脱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陈清文的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可怕。
他看着自己的爹娘,眼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你们就是这样想我的?”他轻声问,“难怪你们会一错再错。”
他摇了摇头,像是在看两个无可救药的人。
“罢了,我没什么好说了。”
一甩袖子,他转身离开。
这一次,没有任何停留。
陈老汉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,小声问赵氏:“你说他到底听进去了没啊?”
赵氏擦了擦眼泪,一脸笃定:“我生的我还不了解?清文这就是心虚愧疚了!你等着看吧,清文以后一定会对咱们百依百顺!”
她想起“贵人”的话,得意洋洋地说:“‘贵人’说得对,就算是儿女,你也得拿捏住他的把柄,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给你养老!”
陈老汉点点头,也跟着笑起来。
两个人你一我一语,根本没注意到,陈清文的背影都不似往日那么挺拔了。
……
……
夜深了,陈清文却一直没有回来休息。
林晚晚不放心,出来寻人,在书房里找到了陈清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