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！”苏绾卿此刻已被“祥瑞”的美好蓝图冲昏了头脑，不耐烦地打断了周嬷嬷的担忧。

“多安排些机灵手快的宫女太监在旁边候着，看见蜜蜂就悄悄用扇子、拂尘驱赶！重点是蝴蝶！只要蝴蝶足够多，足够漂亮，场面足够震撼，谁还会在意有没有几只蜜蜂？就算有，也能说是‘蜂蝶献瑞’，都是吉兆！就这么定了！”

她越想越觉得此计天衣无缝，甚至开始举一反三，精益求精：

“光簪花上点怎么够？不够显眼！本宫的绣鞋鞋底，用蜂蜜描上并蒂莲纹；吉服的袖口内缘、裙摆的缠枝莲花凹陷处，都用最细的笔，蘸着蜂蜜细细描绘！还有本宫要执的玉如意，柄上也可以稍微涂抹一些！到时候，本宫所到之处，步步生香，彩蝶翩跹相随，那才是真正的‘有凤来仪，蝶舞献瑞’！比他那云龙也不遑多让！”

她仿佛已经置身于那美妙绝伦的画面之中，脸上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笑容，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：

“青栀！这件事本宫就交给你去办！一定要小心又小心，隐秘再隐秘！用最上等的桂花蜜，兑上少许花露，调得清淡些，既要能引来蝴蝶，又不能气味太冲惹人怀疑，更不可污了吉服！

周嬷嬷，你想办法，多派些可靠的人手，去御花园、京郊花田，甚至民间，悄悄收购、捕捉一些颜色鲜艳、模样好看的蝴蝶，要活的！越多越好！养在透气的大纱笼里，好生伺候着！

到大典那天，找个合适的时机，在仪式高潮处，给本宫放出来！记住，要放得巧妙，像是自然飞来的一样！”

“是！奴婢遵命！定不负娘娘所托！”苏青栀和周嬷嬷连忙跪下领命。

傅婉柔看着皇后兴奋得有些泛红的脸颊，张了张嘴，那句“还需严防蜜蜂，且蜂蜜易招蚂蚁等其他虫类”的提醒，在喉咙里滚了几滚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
皇后正在兴头上，说了只怕又会被斥为扫兴、胆小。

罢了，自己私下再多叮嘱青栀和嬷嬷，准备得更周全些吧，但愿……一切顺利。

……

……

皇后这边自以为得计，紧锣密鼓、偷偷摸摸地筹备着她的“彩蝶祥瑞”，却不知她宫中的一举一动，早已落在皇帝萧屹的耳目之中。

御书房内，萧屹正批阅着奏章，听完暗卫首领低声的禀报，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，一滴红墨险些滴落在奏章上。

“蜂蜜？招蝶？”萧屹放下笔，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，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，头疼欲裂。

“她……她就不能安生一天吗？封后大典是何等庄严隆重之事！她居然想出这种……这种市井杂耍般的伎俩！她是想把皇家典礼当成街头卖艺吗！”

德公公在一旁伺候着，大气不敢出，只能小声劝慰：“陛下息怒……皇后娘娘或许……只是想为大典增添几分光彩祥瑞，也是一片用心……”

“用心？她那是没脑子！”萧屹气得一拍桌子，“上次神鹿的教训还不够？这次又弄什么蜂蜜招蝶！那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吗？

蝴蝶还好说，蜜蜂呢？万一在典礼上蜇了她，或是惊了百官命妇，皇家颜面还要不要了？她这个皇后，是不是非要闹出点笑话来才甘心！”

他对苏绾卿的办事能力和眼界，实在是失望透顶，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。

“传朕口谕！”萧屹沉声命令，语气冰冷，“加派得力人手，给朕盯死了长秋宫！尤其是大典当日，皇后身边、仪仗周围，多布置些机警的侍卫和宫女，带上驱虫的药粉和纱网，一旦发现蜂群迹象，立刻处理，务必确保大典顺利进行，不能出任何乱子！若有闪失，朕唯他们是问！”

“是，陛下！”德公公连忙应下，后背也冒了冷汗。皇帝这态度，分明是预料到会出事，提前布置止损。

皇后娘娘这次，恐怕又要弄巧成拙了。

“还有，”萧屹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去查查，这用蜂蜜引蝶的‘好主意’，到底是谁给皇后出的！查清楚了，来回朕！”

“遵旨。”

德公公退下传旨，萧屹独自坐在御案后，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，心中一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