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住,关于陈大人的官职,关于夫人的生意,一个字都不能提。
就说陈大人在扬州做些文书活儿,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。夫人的生意也只是小打小闹,够糊口罢了。
你们若是说错了话,给夫人和郎君惹了麻烦——后果你们自己知道!”
柳娘当时就明白了。这是怕老两口知道了真相,出去惹是生非。
她郑重点头:“郎君放心,奴婢明白。不该说的绝不会多说一句。”
离开那日,天气格外冷。
赵氏和陈老汉站在门口送行。
赵氏眼睛红肿,显然又哭过,但没再说什么。
陈老汉叹着气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:“路上小心。你……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爹,娘,你们保重。”陈清文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上了马车。
马车缓缓驶出小巷。
陈清文回头望去,只见两个苍老的身影还站在门口,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索。
赵氏的头发被风吹乱了,花白的发丝在风里飘着。
陈老汉拄着拐杖,身子佝偻着,好像又老了好几岁。
陈清文心中一酸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可想到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,想到他们那些贪得无厌的要求,想到他们到现在还在算计晚晚的钱,那股酸楚又被他压了下去。
细想想,爹娘不是今时今日才变成这样的。
从前在青州的时候,他们就是这样。
偏心大哥二哥,把家里的活儿都推给晚晚和秀儿们,对晚晚受的委屈视而不见。
只是那时候,他要么在读书,要么在县学,很少回家。
就算回家了,看见些什么,也只会说“忍一忍”“都是一家人”。
现在想想,他那时候多混蛋啊。
自己的妻子女儿受委屈,他却只会让她们忍。
只有爹娘的刺伤真正伤在自己身上,他才明白,晚晚和秀儿们面对的是怎样的刁难。
陈清文叹了口气,靠在马车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从前的错,坚决不能再犯。
日后,该面对的问题,他也要自己扛起来。
他的妻女,他来守护,绝不能再让她们受委屈了。
……
……
陈清文还要进京,不能再返回吴州,只能在路上给林晚晚写了一封信。
他仍然保持着每三天寄一封家书的习惯,写一些路上的见闻,还有日常生活等等。
对于陈老汉和赵氏的事情,他在信里一笔带过,只说他们过得很好,不用惦记。
甘州有富兴镖局的分号,柳娘和王猛又是林晚晚的人,这边的事想必林晚晚也都清楚,不需要多。
只是在信的结尾,陈清文还是忍不住写道:“晚晚,谢谢你当初的提醒。若非你坚持将他们安置在甘州,又将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周到,只怕如今我还不知要如何焦头烂额。你为我,为这个家,考虑得太周全了。”
写到这里,他顿了顿,笔尖在纸上悬了许久,才继续写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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