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文道:“银钱方面,爹娘放心。”
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轻飘飘的钱袋,放在桌上。
“这里是四张五十两的银票,你们留着慢慢用。”
赵氏看着那钱袋,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:“就这点儿银子总有花完的时候……”
“日后,每个月我都会托人来给你们送银子。”陈清文顿了顿,“就每个月送五两吧。”
“五两?”赵氏瞪大眼睛,声音都尖了起来,“清文,你可是秀才老爷!你媳妇做那么大的生意,一个月赚多少?就给爹娘这么点?我们已经不求着要去扬州了,她就不能多给点儿?”
陈清文脸色难看起来:“娘,话不能这么说。晚晚赚的钱是她辛苦挣来的,我身为男人,怎么能盯着媳妇手里的仨瓜俩枣!再说普通人家一年也就是五六两的花销,咱们之前在青州府一大家子人,一年也不过就那点儿……”
“那怎么能一样!”赵氏打断他,声音尖利刺耳,“咱在青州有地!还有你二哥也是赚银子的!
陈清文,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?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,供你读书,现在你好了,就这么对我们?
你忘了你小时候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我省下口粮给你吃?你忘了你读书那会儿,我起早贪黑做针线活供你笔墨?”
陈老汉也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责备:“清文,你娘说得对。
咱们是一家人,你媳妇的钱不就是你的钱?你的钱不就是咱们陈家的钱?分那么清楚做什么?
再说,你大哥二哥虽然不在了,可他们还有孩子呢!大房已经没了,但二房还有小宝!我们这做爷奶的,总得有点银钱傍身,将来也好接济他。你家毕竟都是女孩儿……”
陈清文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。
他强压下去,沉声道:“爹,娘,晚晚的钱是她自己的,与我无关。我每个月给你们的银子,也是我自己赚的,我陈清文不吃软饭!至于小宝,自有他们的去处,不该由你们来操心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父母,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:“大哥二哥的事,你们心里清楚。
若非晚晚念在你们是我父母的份上,根本不会管你们。
如今能有这小院安身,有银钱度日,已是万幸。
你们若不知足,非要闹,那我也没办法。”
赵氏被他这话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他的背影,声音都在打颤:“你、你这是什么意思?威胁我们?”
“不是威胁,是说实情。”陈清文转过身,目光直视着父母,“晚晚为你们安排的这一切,已经是仁至义尽。
你们若安分守己,便能在此颐养天年。若再不知足,想东想西,或是仗着晚晚赚钱多的名头在外惹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地说:“那她便不会再管你们。这话,我说到做到。”
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氏瞪大眼睛看着儿子,仿佛不认识他一般。
陈老汉也愣住了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他们从未见过陈清文如此严厉的模样。
从前的他,温文尔雅,即便是被欺负了,也只是默默忍受。
后来痴傻了,更是懵懂无知,任人摆布。
何曾这般疾厉色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