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裹着锦被,只露出一张红晕未褪、眉眼含春的脸,朝外间唤道:“素心,素玉,送些热水进来。”
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软糯沙哑。
守在门外的素心和素玉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浓浓的喜意。
她们并不知道两位主子之间那些复杂的内情,只晓得自从郎君“病好”后,夫人似乎一直对他淡淡的,甚至明令禁止他踏入栖梧苑内室。
两人私下还偷偷担心过,以为夫人和郎君闹了矛盾,感情不睦。
可今天一大早,郎君突然风尘仆仆地回来,不仅进了夫人的院子,还是那样亲昵地抱着夫人进去的!
方才里面隐约的动静……她们虽未经人事,也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如今夫人这般情状地要热水……这分明是雨过天晴,不,是蜜里调油了啊!
两个丫头喜滋滋地应了声“是”,手脚麻利地备好温度适宜的热水和干净的布巾,低着头送进内室,放在屏风边的矮几上,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,只是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,飞快地退了出去,还体贴地掩好了门。
林晚晚被她们那“我懂,我都懂”的眼神看得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,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。
陈清文倒是神态自若,他仅着中衣起身,先试了试水温,然后浸湿布巾,拧得半干,走到床边,轻轻拉开林晚晚蒙着脸的被子。
“别闷着。”他声音温柔,动作更温柔,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她汗湿的额角和脖颈,“你躺着别动,我来。你……辛苦了。”
最后三个字,他压低了声音,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怜惜,热气拂过林晚晚的耳廓。
林晚晚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,羞恼地瞪他,可惜那水汪汪的眸子没什么杀伤力,反而像娇嗔。
她抢过布巾:“我自己来!你……你快去洗洗!”
陈清文从善如流,低笑一声,不再逗她,转身去了屏风后。
等他快速擦洗完毕,换上干净的里衣出来时,林晚晚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,重新缩回了被子里,只露出个小脑袋,眼睛盯着帐顶,假装看花纹。
陈清文走过去,掀开被子躺进去,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。
林晚晚身体微僵,却没有挣脱。
他将头深深埋进她温软的颈窝,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特有的、混合着淡淡药草香的清甜气息,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“娘子,”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,闷闷地传来,“我好累,想睡一会儿。”
说完,也不等林晚晚回应,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,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安稳,甚至发出了极轻微的鼾声。
这么快就睡着了?
林晚晚讶异地侧头看他。陈清文闭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眉头舒展开来,睡颜安静,却掩不住那份风尘仆仆的倦色。
从京城到吴州,路途遥远,他定然是日夜兼程,马不停蹄,才能在这个时辰赶到。
心底那点羞恼顿时被一片柔软的心疼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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