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岳痛心疾首,老泪纵横:“敬忠!你糊涂啊!我早已在床头暗格中备好了文书和地契!
两处庄子,良田六百亩,足够你安享晚年,更写明要还你全家良籍!
我视你如兄弟,岂会亏待于你?你……你为何不信我?为何要走上这条绝路啊!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
敬忠浑身剧震,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瞬间崩塌的疯狂。
“文书?良籍?你……你说真的?”
巨大的冲击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,他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,瘫软下去,涕泪横流,以头抢地。
“老爷……老爷我对不起您啊!小姐……小姐是我收买了冬香推下水的!
冬香的弟弟捏在我手里,她若不做,我就要杀了她弟弟。
是我鬼迷心窍,被猪油蒙了心!只盼来世……来世还能给您当牛做马,赎清罪孽啊!”
话音未落,他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挣扎,企图撞向旁边的石碑自我了断!
可阿义早有防备,岂能让他得逞?
手腕一紧,便将他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
敬忠连同沈茂才、沈茂华等一干主犯从犯,很快被官差悉数锁拿带走。
沈茂才被拖走时,犹自回头,对着失魂落魄的沈岳发出恶毒的狂笑。
“老东西!你以为这就完了吗?我们兄弟不会放过你的!你不会有善终的!等着吧!”
山间终于恢复了寂静,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悲凉。
沈岳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,身形佝偻,苍老了十岁不止。
他望着祖坟的方向,眼神空洞,喃喃自语:“我……我真的错了吗?错信了人,害了娇娘……”
江清晏上前,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沈岳,垂眸掩去眼底复杂的神色,温声劝慰:“义父何错之有?错的是那些狼心狗肺、忘恩负义之徒。义父仁厚,是他们不知感恩,自取灭亡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貌似关切地扶着沈岳,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探向自己腰间——那里,藏着一柄贴身的软剑!
就在他指尖触及剑柄,眼中杀机一闪而逝,准备骤然发难,直刺近在咫尺、心神大乱的沈岳后心时——
“江公子,扶义父辛苦了,让我来吧。”
林晚晚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起,同时,梅欣欣看似不经意地挪步,正好挡在了江清晏与沈岳之间。
而佟诚达和阿忠,一左一右,看似护卫,实则已隐隐封住了江清晏所有可能的出手角度。
江清晏动作一滞,抬头,对上林晚晚平静却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,心中猛地一沉。
“看来,黄雀之后,还有猎人。”
梅欣欣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江清晏,或者说,敬忠的私生子——你的戏,也该演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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