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跳,透过指尖传来,平稳,规律,没有丝毫的紊乱加速,完全符合一个“懵懂者”被突然质问时应有的……或者说,不应有的平静。
“清醒……?”
他眨巴着眼睛,努力理解这个词,然后恍然大悟般点点头,脸上露出一点小得意。
“清文,每天早上,太阳公公出来,就清醒啦!春秀叫起床,清文就起来了!今天,也清醒!”
他试图抽回手,轻轻挣了挣,没挣脱。
便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窗外黑透的天,又指指床铺,语气带了点撒娇式的催促。
“娘子,天黑了,不清醒了,要睡觉觉。明天,明天再清醒!”
林晚晚没有松手,反而握得更紧了些。
她向前逼近半步,离他更近,几乎能看清他瞳仁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。
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审视:“别装了,陈清文。”
她叫了他的全名。
“我知道,你已经完全清醒了。我爹的‘金针渡穴’之术,我虽未完全学透,但脉象还是能辨几分的。
你颅内的淤滞早已消散,气血通畅,神府清明之象已显。这绝非一个‘痴傻’之人该有的脉象。”
她的目光锐利,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“你既然已经好了,为什么还要继续装下去?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陈清文似乎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和严肃的神情“吓”到了,他缩了缩脖子,眼神里透出不安和慌乱,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温柔的娘子忽然变得这么“凶”。
他避开林晚晚逼视的目光,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,小声嘟囔:
“娘子……疼……清文没有装……清文就是清文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哽咽,眼眶也微微泛红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娘子是不是不喜欢清文了?清文……清文很乖的,背书,写字,帮娘子剥莲子……清文没有做错事……”
他越说越小声,脑袋越垂越低,那副可怜兮兮、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,足以让任何不知情的人心软。
林晚晚心头微微一颤,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错怪了他。
那脉象平稳,心跳如常,表情天衣无缝,连最细微的肌肉牵动都看不出异样。
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?
是爹爹的金针效果因人而异,恢复神志的过程本就漫长而繁复?
但她想起今日在沈家,他两次异常的反应——一次是挡在她身前呵斥沈茂华,一次是拦住江清晏的视线。
那瞬间的眼神和气势,绝非一个真正的痴儿能有。
还有两人那荒唐又狂热的一晚……
林晚晚的脸一红,深吸一口气,换了一种方式,语气放缓,带着诱哄。
“清文,你看,你现在书读得越来越好,诗也背得流利,说话也比以前有条理多了。这说明你在慢慢变好,对不对?
如果你觉得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,或者想起了什么,一定要告诉我,我和我爹才能更好地帮你,让你彻底好起来,像以前一样,去考功名,光宗耀祖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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