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在向沈岳行礼问安时,这位向来舌灿莲花的梅夫人,竟罕见地磕巴了一下!
不过,她送的贺礼倒是很对沈岳心思——两坛“松醪春”。
这酒虽不算顶级名酿,沈岳却显得十分高兴。
敬忠在一旁笑道:“梅夫人有心了,这松醪春是我家老爷最爱的酒。”
轮到林晚晚献上香囊时,敬忠听说有提神醒脑的效用,忙提醒:“林娘子费心了。只是……我家老爷沾不得薄荷,一碰就会发?‘瘾疹’(过敏)……”
林晚晚笑道:“忠叔放心,这香囊里没放薄荷,只用了少许冰片,更为温和。”
敬忠这才放心接过,感激道:“林娘子真是细心周到!
林晚晚目光似无意般扫过梅欣欣,却见她微微垂首,侧脸在光影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、近乎扭捏的赧然,心中的疑问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。
四个秀儿像模像样地给沈岳磕头拜寿,嘴甜地说着吉祥话。
沈岳乐得合不拢嘴,给每个孩子都赏了一个精巧的荷包。
荷包虽小,入手却沉甸甸的——里面各装了一条足金的小金鱼,每条约有一两重。
连陈清文今日似乎也状态颇佳,拱手说出的祝寿词虽简单,却清晰流畅,颇有章法,引得沈岳多看了他两眼。
“好好好,大家都到了,咱们开席吧!”沈岳心情极好,招呼众人入席。
他还特地请了扬州本地有名的清曲班子来助兴。
咿咿呀呀的唱腔婉转悠扬,虽然听不太懂具体词句,但那韵味十足的曲调,倒也让人听得入神。
宴至中途,气氛正融洽。忽然,门外传来一阵喧哗,夹杂着粗鲁的呵斥和推搡声。
“让开!知道我们是谁吗?敢拦着?”
“就是!我们来给大伯/叔祖父贺寿,天经地义!你们这些下人滚开!”
“沈岳!你个老不死的!过寿辰居然不请我们自家人,反倒请些不知哪里来的外乡贱民!你眼里还有没有沈家列祖列宗?”
随着吵嚷,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,约有七八个,男女皆有,为首的正是沈岳的几个族侄和他们的家眷。
个个衣着光鲜,却满脸戾气,为首的中年男子沈茂才,更是直接指着沈岳的鼻子。
敬忠慌忙上前阻拦:“茂才少爷!各位爷、奶奶!今日是老爷寿辰,有贵客在,还请诸位……”
“贵客?呸!”沈茂才的妻子,一个吊梢眉的刻薄妇人尖声打断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晚等人。
“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坐在我们沈家的正堂?我看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骗子,专门哄骗孤寡老人的钱财吧!”
她的目光尤其恶毒地落在林晚晚身上,见她容貌出众,衣着华贵,更是妒火中烧。
“哟,这还带着一家老小呢?怎么,骗吃骗喝不够,还想骗房产地契?长得倒是狐媚,可惜心思歹毒!”
蔡神医“啪”地一拍桌子站起来,气得胡子直抖:“你们……你们满嘴喷粪!我女儿行得正坐得直,救了沈老的命!你们这些真正的亲戚,沈老病重时又在哪儿?”
沈茂才冷笑:“救人?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设的局!这老东西糊涂了,我们可不糊涂!识相的,赶紧把骗去的东西吐出来,滚出扬州!否则,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梅欣欣原本一直低着头,此刻缓缓抬起眼,看向闯进来的沈家人。尤其是那个嚣张的沈茂才,眼神冰冷如霜,先前那点紧张赧然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忍的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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