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片刻,十几只狍子便卖出去大半,换来一堆沉甸甸的铜板和碎银子。
剩下三四只最健壮的,被阿忠他们留了下来,绑在专门腾出的一辆行李车后面,准备当做“移动肉库”。
“林娘子,一只狍子五两,一共卖了六十五两银子。”
林晚晚没接,笑着说:“分给大伙儿吧,马上要到蓉城了,大家手里有银子,才好去买点喜欢的物件儿。”
小小的插曲过后,车队继续上路。
阿义这回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,凑在佟诚达身边,激动得脸色发红,搓着手,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。
“师父!您看!我说啥来着!我就说我这身上有门道!老天爷它……它真听我的!”
他努力压低声音,却压不住那股子亢奋。
“您想啊,我第一次跟着走长镖,整整三个月,风平浪静,连只拦路的野狗都没遇上!那会儿阿仁哥还笑话我,说是什么‘新手保护期’……呸!啥保护期!那分明就是老天爷在给我这个‘亲儿子’铺路!”
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论天衣无缝,眼神灼灼。
“师父,您信我!以后有啥想要的,跟我说!我给您求!保管灵验!”
佟诚达看着徒弟那副“我已窥破天机”的得意模样,又是好笑又是无奈。
他自然不信什么“天选之子”、“出法随”的鬼话,这接连的“巧合”,恐怕多半与那位深不可测的林娘子有关。
但看破不说破,他也乐得逗逗这个活泼单纯的小徒弟。
于是,佟诚达轻笑一声,顺着阿义的话头,戏谑道:“哦?你这么有本事?那行啊,别光顾着给自己求肉吃。
你看看你阿忠师兄、阿勇师兄、阿仁师兄,都老大不小了,还打着光棍。
你这‘老天爷的亲儿子’,能不能发发神通,给你这几个师兄,一人求来个好媳妇?”
阿义闻,先是一愣,随即眼珠一转,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。
他摸摸下巴,嘀咕道:“求媳妇啊……这个难度有点大,得好好求……”
忽然,他一拍脑门,“不对!要求也得先给师父您求啊!师父您才是咱们的主心骨,您还单着呢!”
说着,这活宝竟然真的双手合十,面向天空(虽然坐在车辕上姿势有点别扭),闭上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近处的佟诚达听清。
“老天爷啊老天奶,各路过路的神仙菩萨,你们开开眼,显显灵!弟子阿义诚心祈求——给我师父佟诚达送来个好媳妇吧!”
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要求不够具体,赶紧补充:“要长得好看!跟画儿里的仙女似的!要家里有钱!嫁妆丰厚!最要紧的是,得疼我师父,知冷知热!还有还有……不能嫌弃我们这帮徒弟穷、粗鲁、饭量大!最好……最好还能帮衬着我们点儿!”
他念得一本正经,佟诚达在旁边听得啼笑皆非,忍不住用鞭杆轻轻敲了他脑袋一下。
“臭小子!越说越没边了!还仙女,还丰厚嫁妆?你当你师父是那等着富家小姐抛绣球的穷书生呢?赶紧坐好,看路!”
阿义摸着被敲的地方,嘿嘿傻笑,也不恼,反而觉得完成了某种神圣的“仪式”,心满意足地坐稳了,眼睛却还忍不住滴溜溜乱转,仿佛在期待下一刻就真有个“仙女”驾着祥云落到师父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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