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身后,大牛二牛非但没有阻拦,反而抱着胳膊,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、近乎残忍的冷笑,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,甚至隐隐期待着那一脚落下。
“哎哟——!”
预想中的闷响和惨叫并未传来。
王氏只觉得脚下一空,本该瘫坐在地、无力躲闪的陈老汉,竟在箭不容发之际,以一种与她年纪绝不相符的敏捷和灵巧,猛地向旁边一滚,稳稳地……站了起来!
他站得笔直,那条“断腿”稳稳地支撑着身体,甚至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。
赵氏惊呆了,随即狂喜:“老头子!你……你的腿!你真的好了?!这药……这药居然这么灵!”
惊喜过后,一股难以喻的委屈和埋怨又涌上心头:“亲家公既有这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,怎的不早些拿出来?白白让你受了这么多天的罪!真是……”
“哼!”
陈老汉打断她的抱怨,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与之前的虚弱判若两人。
“这等能肉白骨、活死人的仙家丹药,你说给就给?人家蔡神医欠你的?还是晚晚欠你的?”
他话音未落,眼中寒光一闪,弯腰抄起脚边一块趁手的石头,看也不看,抡圆了胳膊,朝着正抱着拐杖、一脸愕然的陈清云狠狠砸去!
“爹!你干啥?”陈清云吓得魂飞魄散,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头脸,慌忙躲闪。
陈老汉要的就是他这一躲。
他如猎豹般蹿出,趁陈清云重心不稳,一把夺回属于自己的拐杖。
紧接着,他手握拐杖,如同战神附体,再不讲究什么章法父子,劈头盖脸,朝着两个不孝儿子、两个恶毒儿媳,连同那三个冷眼旁观的孙子,不顾头脸地狠狠打去。
拐杖挥舞得虎虎生风,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响,夹杂着哭爹喊娘的惨叫。
“不孝子孙!狼心狗肺的东西!老子打死你们!”
“一个个没良心的白眼狼!冷血畜牲!”
“这粮食给你们吃,还不如拿去喂路边的野狗!老子宁愿扔了!”
尘土飞扬中,陈老汉矫健的身影和他愤怒的咆哮,与地上翻滚哀嚎的儿孙们,构成了一幅荒诞而又令人心寒的画卷。
赵氏捂着脸,缩在一边,看着这完全失控的一幕,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灵药治愈的不仅是陈老汉的腿伤,似乎也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那点对“儿孙绕膝”的虚幻期待,释放出了一头被伤透心的老狼所有的愤怒与力量。
而前方,林晚晚的车队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属于他们的逃荒路,和留给陈老汉一家的“生路”,已然分道扬镳,走向截然不同的未知。
林晚晚那边,陈清文一脸懵懂,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
四个孩子惊魂未定,春秀小声问:“娘,咱们……真的不管爷奶了?”
林晚晚的表情平静无波,声音更是淡定:“娘给你们讲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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