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仁啐了一口，满脸鄙夷：“想得美！赶紧滚下来！”

说罢，他不再客气，如同拎麻袋一般，一手一个，将哭哭啼啼的赵氏和还在磨蹭的王氏、孙氏粗暴地拽下车，像丢垃圾似的掼在路边尘土里。

一边扔，嘴里还不伦不类地念叨：“阿弥陀佛，善哉善哉，我阿仁一般不打女人——泼妇不算女人！”

对待陈老汉，阿仁到底留了两分客气。

他俯身，打算将陈老汉抱下车，安置到轮椅上。

然而，他刚一转身，却见原本瘫在车里的陈清山，不知何时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轮椅边，抢先一步，一屁股坐了上去，嘴里还夸张地呻吟着。

“哎哟……我这腿怕是废了，一步也走不动了……老二，大牛二牛，后面可得推着我啊……”

他眼睛半闭，仿佛完全看不见还等着被安置的老父亲。

陈清云反应慢了半拍，没抢到轮椅，眼疾手快地将那副拐杖抓在手里，紧紧抱住，仿佛抱着救命稻草。

没抢到轮椅已是吃亏，这拐杖说什么也不能再丢了。

陈老汉看着两个儿子如此行径，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，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灰败。

他对阿仁疲惫地摆了摆手，声音沙哑：“小哥，劳驾，就把我放在这路边吧……多谢了。”

阿仁依，小心地将陈老汉抱下车，轻轻放在路旁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。

陈老汉趁着他俯身的瞬间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，极快地说道：“以后的路……劳烦……多照应我儿清文……”

阿仁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，闷声应道：“嗯。”

陈清文虽傻，却真心疼爱妻女，敬重蔡神医，对镖局众人也以礼相待，他们心里是认可的。

单为这一点，他们也会在职责之内，尽量护着他。

反观这老两口，尤其是赵氏，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，早让镖局众人看透了其自私凉薄的本性，半分好感也无。

大房二房那几个受伤的男丁，被丢下车后，大牛二牛竟还不知死活，见阿仁落单，对视一眼，挥舞着毫无章法的“王八拳”就想冲上来抢车。

阿仁嗤笑一声，甚至未拔刀，只用刀鞘随手一点一拨，两人便如同滚地葫芦般摔了出去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再也爬不起来。

陈清云抱着拐杖，缩在一旁，眼神闪烁，终究没敢动弹。

王氏和孙氏见马车真的要走，跳着脚对着远去的烟尘泼天咒骂，污秽语不堪入耳。

骂了半天，回过神来，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，死死盯住了地上那个装着救命粮食的大背篓。

几乎是同时，两人如同扑食的母狼，尖叫着冲向背篓。

“我的！这是我家的！”

“放屁！娘跟着我们，这粮食该归我们大房！”

为了那一口活命的吃食，刚才还勉强维持着表面“妯娌情”的两人，瞬间撕破脸皮，扭打在一起。

扯头发，抓脸皮，踢打撕咬，状若疯癫。尘土飞扬中，夹杂着恶毒的咒骂和孩子的哭叫。

赵氏想去拉架，刚靠近，不知被谁胡乱挥舞的手臂猛地抡中面门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，打得她眼前金星乱冒，头晕目眩，踉跄着倒退几步，竟一屁股跌坐在轮椅上的陈清山身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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