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昏迷的陈清云,又看向翻倒的马车残骸和受惊未远的马匹,一个疯狂的念头升起。
“大……大牛!”孙氏忍着肩痛,嘶声对离她最近的大牛说,“流民……流民会吃了我们!想活命……就把值钱的……还有吃的,扔远点!引开他们!”
大牛一愣。
王氏却尖叫:“不行!那是我们最后的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孙氏难得强硬,眼神狠厉:“眼下情况危急,你是要钱还是要命?车里有干粮袋,里面还有几个饼子……快,扔出去!快!”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大牛连滚爬爬,从翻倒的车厢里扯出干粮袋,用尽全力扔向流民来的反方向。
白面饼子散落一地,碎银在阳光下闪烁。
流民们的脚步果然一顿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,大部分扑向食物。
但仍有几个格外瘦削、眼神却异常冷静的流民,并未去抢,反而继续朝陈家人走来,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。
“这衣裳不错……脱下来。”
一个流民沙哑地命令,手里握着捡来的尖锐木棍。
陈清山面如死灰,王氏哆嗦着把小宝推到自己前面挡着。二牛握紧了拳头,却不敢动。
就在这时,后方被堵住的车队已到近前。
要不怎么就就说是无巧不成书呢。
二房三房追赶多日都没遇上三房的车队,如今竟然就这样被堵在路中间!
几个镖师并不认识陈家众人,但他们看出这些人受了伤,又被流民围住。
阿忠皱着眉头,低声对阿勇说:“马车碎成这样……看来这边的流民比那边的更凶。”
佟诚达低声吩咐:“莫管闲事,尽快离开。”
镖师们应了一声,准备从旁边的小路穿行过去。
眼看着马车要走,流民却越来越近。
孙氏脑中电光石火,这或许是此刻唯一的生路!
她不顾肩膀剧痛,用尽力气朝着马车爬去,嘶声喊道:“贵人!行行好!救救我们!我们……我们有钱!我女儿是李家的未来主母!今日救命之恩,李家必有厚报!”
她一边喊,浑浊的眼珠却飞快地扫视着马车辕上那几个精悍的镖师,以及车帘后隐约的人影,盘算着如何用最少的代价,换取最大的生机。
与此同时,眼角的余光如同冰冷的刀锋,刮过身后重伤呻吟的陈清山、惊魂未定的王氏母子,以及那辆破碎的马车残骸……
一个冷酷而清晰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在她心底彻底苏醒:这是天赐的良机!
甩掉这些累赘,只带着小宝和怀里那点最后的银钱,或许……还能攀上这队气度不凡的人?
也许,可以趁机彻底解决掉这些累赘,只带着小宝和银子,或许还能攀上这队看起来不简单的人……
后方,林晚晚所在的车厢隔音稍好,只隐约听到前方嘈杂,听不真切。
但赵氏和陈老汉所在的前车,却将一切尽收耳中。
赵氏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了孙氏那尖利中带着哭腔的嗓音。
她浑身一震,什么也顾不得了,猛地推开车门就要往外冲。
赶车的阿仁吓了一跳,下意识勒紧缰绳。
“哎!你干什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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