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没有打扰他,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,看着他一遍一遍地尝试,一遍一遍地失败,又一遍一遍地重来。
那专注的侧脸在昏黄的日光下,竟然依稀透出几分往昔那个清俊秀才的沉静与执拗。
过了许久,陈清文似乎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。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歪歪扭扭、甚至有些毛糙的柳条发簪,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,缓缓转过身来。
当他的目光对上林晚晚时,那双纯净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,如同落入了星辰。
他将发簪献宝似的举到林晚晚面前,脸上绽放出一个纯粹而灿烂的笑容,带着孩童般的期待与讨好。
“娘子,戴!”
林晚晚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喻的酸软情绪填满。
她不过是一句无心之,没想到竟被他如此郑重地记在心里。
蔡神医看到这一幕,先是愕然,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看着女儿动容的侧脸,又看了看痴傻又痴情的女婿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无声地带走孩子们,把空间留给这小两口。
林晚晚的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低下头,将发髻朝陈清文那边偏了偏,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好,清文给晚晚戴上。”
陈清文立即高兴起来,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粗糙的柳条发簪,笨拙却又无比郑重地,插入林晚晚的发间。
插好发簪,陈清文退后一步,歪着头仔细端详,似乎对自己的“杰作”非常满意,拍手笑道:“娘子,好看!”
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:“娘子,喜欢吗?”
林晚晚伸手轻轻触摸着发间那独一无二的柳条发簪,看着眼前笑容纯净的丈夫,心中一片柔软。
或许他心智不全,但他用最笨拙的方式,守护着心中最纯粹的爱意。
“嗯,”她握住他的手,绽开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:“娘子很喜欢,谢谢清文。”
阿义过来轻轻敲门,探进头来问:“晚晚姐,晚饭怎么安排?”
林晚晚此刻心思都在陈清文和他送的那支柳条发簪上,实在不想再出去应对赵氏可能带来的不快,便对阿义说道:“告诉大家,今晚就不一起用饭了。是想在房里吃,还是自己出去找点合胃口的,都随个人心意,花费都记在公账上就好。”
阿义点头应下:“好嘞,我这就去告诉大家。”
他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林晚晚发间那支略显粗糙的柳条发簪,以及一旁陈清文满足又期待的眼神,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。
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,轻轻带上门离开了。
这个安排很快传开,众人都松了口气。
连续多日一起用餐,每次都要应对赵氏时而冒出的闲话,着实让人心累。
能消消停停地吃顿饭,无疑是件舒心的事。
佟诚达和几个镖师决定去街上寻个实惠的食肆,喝两杯松快一下。
苏云澈和墨尘依旧选择在房内用餐,低调行事。
蔡神医则兴致勃勃地带着孩子们,跟林晚晚和陈清文一起,出去下馆子去了。
小二把林晚晚安排好的饭菜送到陈老汉房里,赵氏却一点都不领情。
她心里憋着气。
大家都出去下馆子了,凭什么不带她?
陈老汉只是伤了腿,又不是伤了手,留下两个孩子照顾着吃晚饭不就行了!
虽然林晚晚给他们安排的晚饭是两荤两素四菜一汤,也十分可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