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蔡神医一脚踹开身边的一块石头,猛地站起身,怒视赵氏,声音如同寒冰。
“我蔡济民的女儿,需要在你老陈家靠忍气吞声来抬头?你儿子痴傻成这样,她都不离不弃,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!
你们老两口倒是吃得脑满肠肥,把我女儿和外孙女们饿得皮包骨头!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叫嚣?
告诉你,大不了就和离!有我这个爹在,我女儿就算带着四个丫头,也照样能风风光光再找个好人家,过得比现在强百倍!”
“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!你算哪门子的爹?竟撺掇女儿和离,你个老不修的东西!”赵氏气得浑身发抖,叉着腰跳脚对骂。
蔡神医半步不让,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诛心:“虐待儿媳,苛待孙女,把孙女当草,把外姓人当宝!你又算个什么东西!”
“够了!”
陈老汉猛地抬起手中的拐杖,“啪”地一下抽在赵氏的小腿上!
力道不算重,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尤其是当着儿子、儿媳、孙女和众多外人的面,这一下抽掉的,是赵氏几十年来在家的脸面。
赵氏被打得懵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老汉,声音都变了调:“老头子,你……你为了他们,你打我?”
“我早就该打醒你了!”
陈老汉痛心疾首,摇头叹息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悔恨。
“要不是我这几年来摔坏了腿,管不了事,何至于让你把这个家折腾得乌烟瘴气,人心离散!”
赵氏更加委屈,眼泪涌了上来:“这能全怪我吗?我难道不盼着这个家好?我……”
“你再这么闹下去,就是不盼着我好!不盼着清文好!不盼着这个家好!”
陈老汉打断她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。他不再看赵氏,转而对蔡神医深深一揖。
“对不住,亲家,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,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哼!”蔡神医重重一甩袖子,转过身,留给陈老汉一个冷硬的背影。
但他变脸比翻书还快,再面向四个孩子时,立刻又换上了慈眉善目的模样,仿佛刚才那个怒火冲天的人不是他。
他撕下一块最嫩的鸡腿肉,塞到最小的月秀手里,柔声问:“月儿,告诉外公,你上次吃这么香的烧鸡,是什么时候啊?”
月秀仰着天真无邪的小脸,乖巧地摇头:“月儿没吃过烧鸡。月儿年纪小,不记事。月儿记得的事里,在我娘出门做工赚钱之前,我就没吃过肉!”
小孩子的话语最是真实,也最是戳心。
蔡神医心口一酸,强忍着情绪,又看向稍微大一点的玉秀:“玉儿,那你告诉外公,你上次吃这样白花花、香喷喷的米饭,是什么时候?”
玉秀比月秀机灵,隐约明白外公是在给她们撑腰,立马把实话像倒豆子一样抖落出来。
“我们在家都是喝野菜汤,清汤寡水的,姐妹们和我娘五个人,一共才分一碗。娘怕我们饿,每次都让我们先吃,她自己喝点汤水。在我娘出门做工之前,玉儿从来没吃过白米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