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开莫问天如今在各大圣地积攒下的声望与人脉不谈，单单他性命与太元天女相连这一点，太初神山的那位至高无上的神女，便绝不会容许她杀死莫问天。

一想到那位神女，就算是敢与一众教主境正面对峙的姜临曌，眼底也掠过一丝忌惮。

至少眼下，她还没有与那位神女抗衡的底气。

“如今外界局势如何？”姜临曌面无表情问道。

愤怒解决不了任何事。

心中不断告诉自己，这不过是本宫大道之上的一场劫，本宫绝不会认输，本宫也绝不会输。

宫装侍女垂首回话：“圣上已经明确告知各大仙佛圣地，朝廷绝不会牺牲殿下，同时放出暗示，倘若朝廷根基崩塌，无力执掌天下，那姜家也不必再为天下负责，朝廷也不必继续充当抵挡妖魔的第一道防线。”

姜临曌神色平静，对此并不意外。

她在朝廷之中本就拥有无可替代地位。

虽只是尊者境界，但这是她之前主动放弃踏入教主境而已。

姜临曌可是姜家最有希望踏入秦皇之路，带领姜家彻底成为天下共主的人，她的分量丝毫不亚于姜家老祖。

姜家承受不了，牺牲她的代价。

“各大仙佛圣地是什么反应？”姜临曌继续追问。

“多数暂时保持沉默，奉天教、蛟龙宫这些素来与朝廷交好的圣地，派人前往了心剑宫；小西天也有佛陀去往地藏宫。”

听到这话，姜临曌紧绷的神色稍稍舒展。

但她心中清楚，这仅仅只能延缓真相传遍天下的时间，根本堵不住红尘教的口舌，更何况莫问天还在人世间，此事迟早会彻底曝光。

一旦真相公之于众，对内对外，她都难以交代。

那时，此刻暂时沉默的诸多仙佛圣地，为了道义，也将被迫或者主动不再沉默。

“殿下，眼下破局的关键，还是说服莫问天，只要他愿意回心转意，改变说法，一切便有转机。”宫装女子说出提议。

姜临曌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，可要如何说服？一想到莫问天，她便一阵头痛。

从前她以为莫问天极易拿捏，只需搬出天下大义，便能驱使他行事。

可如今……姜临曌无奈察觉，莫问天才是天底下最难对付之人。

对付旁人，威逼利诱总有法子拉拢，拉拢不成还可镇杀，唯独对他，只能以正道大义说服。

偏偏这一回，她并不站在正义一方。

“殿下，莫问天已然是敌人，他所传的秦皇经法不可再信，请殿下小心他给予的秦皇经法。”侍女继续提醒。

姜临曌冷冷瞥了她一眼：“莫问天虽是敌人，但本性未改，连自身气运都甘愿舍弃，只为护佑世间蝼蚁，这等人物，又岂会做出篡改经法这种卑鄙之事。”

纵然此刻对莫问天恨得咬牙切齿，心底深处，姜临曌依旧认定，他是世间最纯粹赤诚的君子，是值得信任之人。

“本宫修炼的经法，并无半分异状，你多虑了。”姜临曌语气带着自信。

宫装女子见状，便不再继续劝谏。

姜临曌目光幽深，眼底寒意缓缓滋生。

认可归认可，为了自己的大道，为了存续自身，为了姜家朝廷，她心中已然下定决断。

唇瓣轻启，再次吐出莫问天的名字，声音冷如寒霜：“莫问天、莫问天……你当真害苦了本宫，既然如此，那就休怪本宫无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