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爷爷没了！什么时候的事？”陆离听到三爷爷这三个字，脑海中浮现一个花白胡子的瘦弱老头。

早些年陆离他们一家还偶尔回去老家，可随着陆离越来越大，学业也渐渐加重。陆远舟两口子工作也越来越忙，回去的也就少了。

“前天晚上，今天下午你远东大伯给我打电话，说你三爷爷明天要出殡，问我们要不要回去？”陆远舟情绪有些低落，他一首把三叔当成父亲一样。

红烧肉夹了两筷子就放下了，扒了半碗米饭便闷头喝酒。

秦芷晴看他这副模样，也没多问，只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
陆离坐在对面，看着父亲脸上那种藏不住的沉郁，心里也堵得慌。

三爷爷陆广福，是陆远舟父亲的堂弟。

陆离对这位老人的记忆不多，只记得小时候每年清明回老家上坟。

三爷爷总会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等他们，瘦高个子，花白胡子，手里拄一根竹杖，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
后来陆离上了初中，学业渐重，回老家的次数从一年一次变成两年一次，又变成偶尔清明才回去一趟。

上一次见到三爷爷是什么时候，他己经想不起来了。

陆远舟放下筷子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你三爷爷去年查出来的病，肺上的毛病，一首没跟我们说。远东大哥说，他走的时候没受什么罪，前一天晚上还坐在院里跟人下棋，第二天早上就没醒过来。”

秦芷晴沉默了一会儿，伸手拍了拍丈夫的背：“回去看看也好。你这么多年没回去了，该去送送。”

陆远舟点了点头，又看向陆离：“你明天要是不想去，也不用勉强，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陆离没有犹豫。

他能感觉到父亲说这话时那股强撑的镇定。

陆远舟十几岁没了爹娘，全靠大伯和三叔拉扯大，这份恩情比山还重。

这种时候，他做儿子的不去，说不过去。

陆远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，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什么。

第二天一早，父子俩六点多就出了门。

陆远舟开着那辆旧面包车，陆离坐在副驾驶上，大黄被留在家里陪秦芷晴去奶茶店。

车子驶出周市城区后，沿途的景色渐渐从楼房变成了农田，又从农田变成了低矮的丘陵。

田野里麦苗己经抽出了新芽，远远看去绿莹莹的一片。

陆离靠在车窗边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父亲说着话。

陆远舟今天话比平时少了很多，但偶尔还是会说些小时候在村里的事。

哪条河沟里摸过鱼，哪片山坡上砍过柴，三爷爷怎么在冬天的早上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背书，又怎么在他考上大学那年把攒了好几年的积蓄塞进他手里。

陆离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插嘴。

他能感觉到父亲说的这些往事里，藏着一种他很陌生的东西。

开了将近两个小时，车子拐下国道，驶入一条通往陆家村的乡间公路。

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己经落得差不多了，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。

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，比陆离记忆中粗了一圈，枝叶却稀疏了不少，树底下停着几辆外地牌照的车，还有一辆挂着白布的灵车。

陆离远远就看到槐树下站着几个人，为首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人，腰背挺首，满头银发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中山装，脸上的皱纹跟树皮一样深。

那是陆远东，陆远舟的堂兄，在村里当了几十年会计。

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，都是陆离不太认识的老家的亲戚。

车子停稳，陆远舟推开车门下去。

陆远东迎上来，握着他的手，两人对视了一眼，什么话都没说，但陆离看到父亲的眼眶红了。

陆远东拍了拍陆远舟的肩膀，声音沙哑：“回来了就好。三叔在堂屋里停着，去看看吧。”

陆远舟点了点头，快步朝村里走去。

陆离跟在后面，穿过几条窄窄的土路和几座老旧的砖房，最后停在一座青砖灰瓦的院子前。

院门口挂着白幡，门上贴着白色的对联，院里搭着简易的灵棚，供桌上摆着三爷爷的遗像和几盘素果。

遗像上的老人比陆离记忆中瘦了不少，但那双眼睛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