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小锤敲膝关节,腱反射正常。
除了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极细微的浅表划痕之外,没有任何伤口,没有任何出血点。
那道划痕己经结了薄薄的血痂,周围没有任何红肿或感染的迹象,看上去不像是新伤。
奇怪。被子上的血是哪来的?
他首起身,把听诊器从耳朵里取下来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所有的体表检查指标都在告诉他。
这个女孩的身体机能比昨天好了一倍不止。
他拿起病历本翻到昨天的记录:肌肉萎缩中度,神经反射迟钝,对外界刺激反应微弱。
他合上病历本,当机立断:“马上安排做脑部核磁共振,加急诊通道。”
一个多小时后,核磁共振的影像结果出来了。
主治医生站在观片灯箱前,把昨天和今天两张脑部核磁共振影像并排挂在一起,按下开关。
白光透过两张胶片,将脑部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。
萧建国和赵婉芝站在他身后,大气都不敢出。
赵婉芝的手紧紧攥着萧建国的胳膊,指节发白。
左边的片子是昨天的。
脑干部位有一块明显的阴影,体积足有指甲盖大小,死死地压迫着脑干神经。
这是导致萧容月深度昏迷的罪魁祸首。
右边的片子是今天的。
那块阴影,不见了。
完全消失了。
被压迫了近两年的脑干神经周围干干净净,原本的淤血完全消失了。
周围的脑组织没有任何损伤,没有任何水肿,就好像那块淤血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主治医生站在观片灯箱前,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两张影像,盯着盯着,他握着病历本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。
他不是新人了,带了这么多年实习生,见过无数疑难杂症,但像这种情况,他还从未遇到过。
他转过身,看着萧建国和赵婉芝,张了张嘴,干了这多年医生,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“奇迹。真是医学奇迹。我从医这么多年,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例。”
萧建国嘴唇哆嗦了一下,整个人像是被这三个字抽掉了所有力气,铁塔般的汉子晃了两晃,伸手扶住了墙壁才站稳。
赵婉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她一只手捂着嘴,另一只手抓着丈夫的胳膊,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。
看到两人的反应,医生立即解释,“你们别慌,是好事。你们女儿恢复的很不错!”
萧建国和赵婉芝这才镇定下来,继续听医生说女儿情况。
“昨天的检查结果,萧容月身体各部分机能还在缓慢恢复,脑部淤血也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。”
主治医生把两张片子从灯箱上取下来,递到两人面前,指着左边的胶片上那片深色阴影和右边胶片上同一位置的空白区域。
“但今天,就刚才,这份最新的核磁共振显示,她脑中的淤血全部被冲散了。”
“不是像自然消散,更像是被什么外力精准地绞碎了,然后从体内排了出来。被子上那片黑血,就是排出来的淤血。”
“她的身体机能己经全面恢复到接近正常水平,神经反射正常,心肺功能正常,肌肉萎缩状况也在改善。”
“她现在还未苏醒,只是因为大脑在长期休眠后需要一段时间来重启。说白了,就像电脑休眠太久,开机需要多转几圈一样。”
赵婉芝己经听不太清楚医生前面说的那些医学术语了。
她只知道,女儿脑中的淤血没了,很快就能醒了。
她捧着那两张胶片,眼泪啪嗒啪嗒落在片子上,她赶紧用袖口去擦,越擦越多。
萧建国从她身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也在微微颤抖,但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妻子的肩膀,声音沙哑的问道:“大夫,我女儿什么时候能醒?”
主治医生把病历本合上,“不好说,可能是明天,也可能是下个星期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,她现在己经不是在昏迷。而是在沉睡,等她睡饱了,就会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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