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匠刚把烧红的铁条浸入马尿,正在手柄手教安德烈锻打的注意事项,了望塔的铜锣被敲响了。
当铁匠与安德烈他们揣着铁剑火急火燎地赶来时,老普洛特尼科夫刚数完外面的几十个衣衫褴缕的逃荒者。
有个瘸腿妇人背着熟睡的孩子,卷发男孩眼神中透着希冀。
“东边地窖之前被烧空了,现在还能塞人。”善良的玛莎披上围裙就要煮汤招待这些逃荒者。
铁匠拦住玛莎的动作,看向木匠:“你确定要收留他们?我们食物可不多了。”
油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谷仓上。铁匠的拳头砸中粮垛:“那么多张嘴,咱们存粮撑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“我们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?你看到了吗,那个小孩子还没娜塔莎大,把他们放在外面迟早要被狼啃掉。”木匠还是心疼逃荒者中的孩子。
铁匠扯开衣襟露出胸脯上被老爷们烙上的奴隶烙印:“就因我淌过浑水,才知道有些烂泥会脏了整条河,万一他们是老爷们的探子,他们会毁了我们辛苦得来的一切。我们会被抓回去,送上绞刑架的。”
木匠默不作声地磨着斧头,刃口在青石上刮出火星子,但看得出他在思考。
第二天,安德烈蹲在草垛后盯梢。
新来的铁匠学徒手掌白嫩,根本不象他自称的打铁的,还有个独臂老头总往水边转悠。
娜塔莎正给小孩子们发烤栗子,有个男孩脱口而出:“谢伯爵赏。”
“我不是伯爵。”娜塔莎笑嘻嘻的否认。
之后,娜塔莎和新来的孩子们玩跳坑。
有个卷发男孩总输,被推搡时喊了句脏话。
娜塔莎刚才在摔倒时摸到过男孩靴底的马刺印痕。
“你骑过战马呀?”她想了一下,晃着脚丫问。
男孩脸色煞白:“我……我给老爷的马刷过毛。”
“是探子,绝对是探子。”铁匠把铁砧敲得震天响,“那些个小崽子……”
木匠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也可能是吓坏了的家仆,别自己吓自己了。”
有一天,那名瘸腿妇人跪在铁匠铺前。她手捧一枚金币,想要献上:“我会织布,麻烦老爷们给我安排个活计吧”
安德烈瞥见金币上的双头鹰纹,有些惊讶。
那是东罗马拜占庭金币,非常珍贵,他没想到这群逃奴里竟然有这种珍宝。
安德烈观察她背孩子的布带。那是赫丘利绳结,只有拜占庭那边的人会这种编法。
“你是希腊人?”安德烈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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