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底有些发红,低沉说:“师父的前车之鉴,你别重蹈!”
孟大郎不像义他义父那般沉得住,听到郑老大夫的话,一下就急了,正要开口说话,却被义父一眼瞪了回来,他只得低头不敢吭声了。
那对义父子的举动,萧元漪微微斜看的视线都看在眼里,她倒是不在意他们的反应。
她救病人,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但是医者也不是万能的,医者尽了人事,剩下的就要看天命,或者是病人的意志了。
她吩咐人端来一张矮几放在旁边,铺开消过毒的白巾,上头摆上从药箱里整齐排开的工具。
她拿了一柄又短又薄的刀子,在瓷碗装的药水中泡了泡,又拿一柄钢制的小刀在烛火上烘烤,刀刃灼热了之后,她才温声喊了一声她的师父。
郑老夫人用消过毒的帕子擦掉伤者新渗出来的血渍,望了眼她的徒弟:“相信你自己,可以的,你的医术在为师之上,这样的病人,你不是第一次救治了。”
得到师傅的鼓励,萧元漪不再犹豫,握住泡过药水的小刀,沉了下心神,缓缓移向病人的伤口。
孟松远看着这一幕,心都提到嗓子眼了。
孟大郎被她们的举动颤得几乎要出声,吸了一口凉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但他冷静不下来。
上面躺着的是他弟弟,对他而,弟弟和义父同样重要,不能有一点的闪失。
这位女大夫如此年轻,医术如何暂且不论,万一她手抖心慌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忙上前出声,“不可以,我弟弟这么重的伤,怎么能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大夫来处理?”他着急的眼神看向郑老大夫,“郑老大夫,您救我弟弟好不好?我相信您的医术。”
萧元漪手上的动作顿住,冷凝的眼神看过来,却不发一。
孟松远把关心则乱的孟大郎拉了回来,怒瞪了两眼,才定定看向对面的萧元漪,诚恳点头:“我相信大夫!”
孟大郎急得满脸通红,嘴巴却被义父死死死捂着,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不过瞬间,他的眼眸和义父的眼眸不约而同地瞪大了。
那位年轻的女大夫,在义父说完“我相信大夫”几个字之后,握紧那柄薄刃迎上地底的伤口,动作麻利,干净利落,片刻之间,箭头已经被拔出,丢在盘里,箭头的血迹滴到盘中散开来,透着浓浓的血腥味。
弟弟的伤口鲜血涌冒,他看着都惊慌不已。
而女大夫镇定自若,不慌不忙,又用极快的速度将那柄烧热了的刀子按在伤口上,抽过郑老大夫手上带了药膏的厚纱布盖在伤口上,稳稳按压住。
整个过程一气呵成,毫无停顿,像是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、习以为常了。
室内安静异常,没人敢出声。
老军医也是为润堂大夫的弟子,动作麻溜地拿地的布给小大夫。
萧元漪替病人包扎时,看到病人的眼皮动了动,但始终没有睁开眼睛。
孟松远再也克制不住走上前来,握住儿子的手,望着儿子惨白的没没得色的脸,心如刀绞,眉头紧皱,眼眸闪烁着令人动容的担忧和心疼,却是低低地唤:“满崽,满崽……”
他眼眶都红了,眼泪在乌黑的眸子里打着转,没有掉下来,声音近乎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