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微弱的红光从掌心里透出来,像握着一块烧透了的炭。
天快亮的时候,大火没有变小,反而还在变大。
自然威力,无敌火灾。
事实上,在当晚,魂力上万后,郑卫国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拎着刀就追了上去。
他象一个从火里走出来的索命鬼,浑身上下沾满了烟灰和不知是谁的血。
棉袄烧坏了下摆,头发燎焦了几缕,但他毫不在意。
两万年的魂力在血管里奔涌,每迈出一步都象要踩碎脚下的石头。
鬼子残兵们已经彻底丧失斗志,象一群被火赶出洞的野兔,在城外的野地里跌跌撞撞地跑。枪在背上晃来晃去,却没人想到回头开一枪。
有人摔倒了,就真的爬不起来了。
郑卫国追了上去。
他的速度比火还快,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血红的口子,每一下都精准地咬进肉里、骨缝里。
他追着这些残兵一路往东,象一把烧红了的犁,沙沙沙。
这一天,京州城烧掉了大半,鬼子死了一万三千多人,其中被郑卫国一个人,击毙一千多头了。
无敌了。
郑卫国,一个人追着剩馀的鬼子杀出去二十多里,直到魂力全没了,才撤退。
再也看不见一个活物。
他靠在一棵枯树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背靠着树身,两条腿伸直了搁在焦土上。
身上那件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军大衣已经烧得只剩半截,下摆卷成一团黑渣子。
头发烧焦了几缕,贴在额角上,有些象秃头。
他没去管。
眼睛半睁着,望着东边慢慢亮起来的天。
天是灰白色的,像泡在水里的旧纸。
太阳升起来了,惨白得没有一丝热气,照在满地的焦土和还在冒烟的房梁上,把整座京州照得象一片刚被火犁过的坟场。
远处还能看见零星的明火。
几根烧了一半的旗杆斜插在废墟里,黑烟从烧焦的旗布上丝丝缕缕地冒出来。
风吹过来,把那些黑烟拉成细长的带子,像死人的头发在风里飘。
郑卫国闻到了很多东西。
烧焦的木料,烤糊的泥土,变形的皮靴,还有肉被火慢慢煨熟的焦味。
这味道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,象一张热腾腾的油布裹在脸上,揭开一层还有一层。
他慢慢闭上眼。
意识深处,那圈黑红色的魂环还在转。
不象平时那样沉稳,象一轮被搅动了的血月,环身剧烈震颤着,外缘那些裂痕里不断涌出刺目的红光,在识海中拖出一条条又长又亮的尾巴。
两万二千六百三十九年。
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一遍一遍地跳,每跳一下,他的心脏就跟着震一下。
血管里的魂力太满了,满得要从骨头缝里溢出来。他
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胀,像被灌进了滚烫的铁水,又烫又沉,涨得他连手指尖都在轻微地发抖。
他攥了攥拳。指节发出脆响,像捏碎了一把干柴。
干。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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