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们缓过一阵，郑卫国又从怀里摸出两把手枪和几颗手雷，放在地上。

刚才的那名锅党士兵看见手枪和手雷，眼睛猛地亮了一下，旋即又黯下去。

他们虽说是兵，手里的枪却早就丢的丢、坏的坏，还能打响的统共不过三支。

郑卫国环顾四周，心里有了数，要是有枪，好歹能多顶一阵。

之前他干掉不少鬼子，步枪什么的不方便带，早知道，可以给他们了。

一念至此，郑卫国又从坑道里出来，之前被他干掉的那二十多个鬼子，尸体全在，步枪、弹匣、水壶都还挂在身上。

郑卫国一具一具地翻，把能用的三八大盖全卸下来，又挨个搜子弹，连枪油瓶也不放过。数了数，有十一支枪还算完好，子弹加起来百多发。

他把这些枪用布条捆成两捆，一左一右扛在肩上，借着夜色又钻回那条旧河道。

回到坑道时，那些人的眼睛全亮了。

郑卫国把枪放下，说了一句：“有枪总比没有好，都拿着防身。”

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半大孩子，说孩子别拿长枪，给他颗手雷，先教他什么时候扔。

其中一名班长把手枪别进裤腰，慢慢吐出一口气，像把肚子里压了许久的浊气放了出来。

他问郑卫国会在这里待多久。

郑卫国说不会久，天亮前就得走。

班长点了点头，不再劝。

两个人又低声说了一会儿，说的都是城里的路和鬼子的哨。

郑卫国一边听，一边把水壶和干粮分出一部分留给他们，又挑了把还算趁手的三八大盖，把剌刀系紧，才站起身，朝外走。

走到坑道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些人缩在暗处，象一团团被世界遗忘了的影子。

那个孩子已经醒了，躲在女人身后，只露出一只眼睛，在火光里亮得惊人。

郑卫国冲他笑了一下，然后钻出洞口，把野藤重新掩好。

外头风更急了，吹得废墟上的尘土像烟一样翻。

他仰头望了望天，东边还暗着，离天亮还有一阵，心想，不知道京州的地下坑道里，还有多少藏身在里面的溃兵与百姓呢。

在外面待了一会，郑卫国又回来了，他想好好了解一下坑道的情况。

这里总共有七名溃兵，十九名京州百姓，待在这里，常年没出去，脸色又白又瘦，好吧，还很黑。

这是不是很矛盾。事实上就是，黑白瘦，白是常年不见天日。

这么为首的叫孙班长，此人三十出头，国字脸，颧骨高高的，眼窝深陷，嘴唇裂了好几道血口子。

马姓士兵二十来岁，身板瘦得跟竹杆一样，坐在那里不停地抖，两只手抱着枪，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
还有其他一些士兵，都没受伤。受伤的早死了。

这些人身上都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，外面又套了老百姓的衣服，灰扑扑的，不仔细看认不出来。

然后听这些人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，非常的痛苦，非常的残忍。

郑卫国看着他们，突然说道，“你们想杀鬼子，就跟着我。不想杀，你们继续躲，但不反抗，这种躲藏，总归会被发现的。”

孙班长没吭声。

马姓士兵抬起头来，看了郑卫国一眼，又看向孙班长。

孙班长把干粮慢慢吃完，拍了拍手上的渣，扶着墙站起来。

他站得不直，背有点弯，但两条腿站得稳当当的。他抓起新换上的三八杆步枪，认真说道，“我愿意跟着郑兄弟干。”

郑卫国点了点头。

他刚刚击毙了不少鬼子，手里武器不少，足够武装这个地下坑道。

另外，郑卫国现在确定，在京州，一定还有不少的地下坑道，还有不少的人藏身在其中。

这些人中，一定有士兵，一定有热血男儿，这都是可以组织起来的力量。

其实京州这些守军，打到最后溃败，是因为没子弹了。

现在郑卫国有武器呀，有子弹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