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后,人群终于超过了郑卫国埋伏的位置。
郑卫国看准时机,将早已握在手里的手雷,拉掉保险,扬手就往马队中间扔了过去。
手雷在空中划了一个短促的弧,落在马队最密集的地方。
“轰!”
爆炸声震得整个枯树林都在抖,火光和泥土一起冲上半空。
两匹马当场炸死,倒在地上抽也不抽一下;另有两匹被炸伤,嘶鸣着前蹄腾空,把背上的鬼子掀翻在地。
其他几匹马惊了,没命地朝前冲,眼看就要踩进前面还在狂奔的难民堆里。
郑卫国又扔出第二颗手雷。这一颗落点更靠前,正炸在惊马的最前头。
几匹马接连翻倒,骨断筋折的声音在爆炸的馀波里清淅可闻。
马匹倒地时的沉闷撞击和难民们惊恐的尖叫声混成一团。
郑卫国站起来,没等马队还击,把第三颗手雷也甩了出去。
这一下落在还在地上挣扎的鬼子兵中间,爆炸把他们的身体掀了起来,又摔回路面,砸出几声沉闷的响。
落地的鬼子兵终于开始朝这边开枪了。
子弹打在枯树干上,木屑乱飞,有的擦着郑卫国头顶过去了。
郑卫国身子一缩,半蹲在树后,待枪声稍停,便绕到侧面,从几棵枯树之间快步穿插,摸到了那几个鬼子的侧后方。
有马匹的尸体当掩体,鬼子看不清他从哪边来,只看见一道灰影在枯枝间晃,接着第四颗手雷就飞到了他们脚下。
爆炸过后,官道那一段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七匹马全躺在地上,有的还在喘气,四条腿偶尔抽动一下。
鬼子兵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,有两个还睁着眼,其中一个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响声,像拉风箱,没几下就断了气。
郑卫国快速从坡上下来,在尸体间蹲下,摸枪的摸枪,搜弹药的搜弹药,又扯下两个还能用的水壶和几包干粮,全塞进自己的包里。
他动作极快,像收拾自己刚才脱下来的衣服,连看都没多看那些尸体一眼。
忙完之后,他回到山坡上。
狗剩还趴在原地,小脸白得没一点血色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他看看官道上那一地死人和死马,又看看郑卫国,嘴唇动了动,忽然说:“叔,你真厉害,我要跟你一起打鬼子。”
郑卫国一边重新系紧包袱,一边指着身后,说道:“你快点往前走,别跟着我。”
狗剩还要说话,郑卫国已经直起身来,朝官道南边望了一眼。
那里有声音传过来,很快。不是马蹄声,是汽车引擎的突突声。
“快走。”郑卫国压低声音,几乎是命令一般。
狗剩缩了缩脖子,没再说话,郑卫国想了想,给了他两颗手雷,一些干粮。
半大少年还想说什么,被郑卫国一瞪眼,最终从草窝里爬起来,拎着那半块干粮跌跌撞撞往北跑了,跑出去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随即一头钻进了枯树林更深处。
郑卫国迅速退回山坡上更靠里的位置,伏在一道浅沟里,只露出半张脸。
不多时,四十五名鬼子兵沿着官道从南边赶了过来。
他们走得不快,队伍拉得极开,象一把撒开的网。
前面的人先发现了路上那一地尸体,枪口顿时全竖了起来。
紧接着,一辆吉普车从队伍中间开了出来,速度很慢,扬起的尘土细细的,像撒了一层灰。
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鬼子军官,后座则是两个穿白大褂的鬼子。
前面的人先发现了路上那一地尸体,枪口顿时全竖了起来。
紧接着,又一辆吉普车快速开了过来。
然后车里的鬼子,架起机枪。
其他鬼子全部半弯腰,双手举枪,四周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