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灶房门口,看着何大清揉面,看着赵卫东往灶膛里添柴,看着何雨柱端着切好的葱花从外面走进来。
他在那里蹲了一个多时辰,直到晚饭做好了,赵卫东给他盛了一碗粥,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。
他端着碗蹲在台阶上吃完了,把空碗搁在灶台边上,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赵叔叔,我走了。”
赵卫东正在案板前头切咸菜,“恩,明天还来不?”
钟跃民站在门口,象是那句话把他钉了一下,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住了。
“来。”
从那天起,钟跃民隔三差五就来。
有时候是傍晚,有时候是中午,进院子之后不声不响地蹲在灶房门口,等着赵卫东或者何大清塞给他一个窝头或者一碗粥。
他不再爬墙偷枣了,也不在胡同里惹事了,但“孩子王”的派头还在。
他有时候会带一两个小孩来,蹲在石榴树底下,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地图,象是正在规划一场只存在于纸面上的战役。
何大清有一次在灶房里切菜,隔着窗户纸看了一眼蹲在树底下的钟跃民,跟赵卫东说了一句:“这孩子倒是不怕生,就是太能折腾了。”
赵卫东正在淘米,水声哗哗的,没有抬头。
“能折腾的孩子,长大了都有出息。”
钟跃民对赵卫东的态度也变了。
以前他见了赵卫东会喊“赵叔叔”,客气但带着距离,象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冰。
现在他见了赵卫东会主动跑过去,蹲在他旁边看他干活,有时候还递个工具或者搭把手。
有一回赵卫东在院子里修一把松了腿的凳子,钟跃民蹲在旁边帮他扶着凳面,全程没有说话。
凳子修好之后赵卫东摇了摇,不晃了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行了。”
钟跃民站起来看了看那把修好的凳子,象是正在端详一件刚刚完工的器物的纹路和接缝,然后抬头看着赵卫东。
“赵叔叔,你什么都会修?”
赵卫东把锤子搁回工具箱里,“不会的学着修,学多了就会了。”
钟跃民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嚼,象是在嚼一块还没有完全化开的硬糖,然后转身跑出了院子。
聋老太太有一天坐在石榴树底下喂鸡,看着钟跃民从院子里跑出去,蒲扇在膝盖上慢慢摇着,侧过头来跟赵卫东说了一句:“这孩子跟你亲。”
赵卫东正在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,把叠好的衣服搭在臂弯里,“他一个人在家待不住。”
老太太把蒲扇合上搁在膝盖上,“那不是待不住。那是找到能待的地方了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又慢慢摇起了蒲扇,象是已经把后半截话随着风一起摇散了,不需要再说出口。
钟跃民来的次数多了,何雨柱也习惯了他的存在。
有一回何雨柱炒了一锅鸡蛋西红柿,出锅的时候多盛了一碗搁在灶台边上,朝蹲在灶房门口的钟跃民喊了一声“你的”。
钟跃民端起来蹲在台阶上吃完了,把空碗送回去的时候说了一句“柱子哥你炒菜真香”。
何雨柱正在刷锅,没有回头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秋天快要过完的时候,枣树上的枣子已经落尽了,钟跃民路过那棵枣树的时候会抬头看一眼光秃秃的树枝,象是正在数那些已经掉光了的果实曾经挂过的地方。
他不再翻墙了,也不再偷东西了,但他还是槐树胡同里跑得最快的那个孩子。
有一回赵卫东从合作社回来,看见钟跃民正蹲在院门口,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,象是在等他。
“赵叔叔,”钟跃民站起来,把狗尾巴草在手里转了一圈,“我明天还能来吃饭吗?”
赵卫东推开门,“想来就来,灶房的门一直开着。”
钟跃民点了点头,转身跑了,跑出去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喊了一句:“那我以后天天来!”
赵卫东站在院门口没有应他,只是朝他摆了一下手,转身进去了。
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剩下的几片在秋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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