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卫东走过去蹲在她面前。
老太太伸手拍了拍他的骼膊。
“你做的事,我知道。你不说,我也不说。”
赵卫东没有接话,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了灶房。
街道上那些排队的人里,有些人的面袋比别人的鼓一些。
没人知道为什么,也没有人问。
方姐有一次来合作社办事,在帐房里坐了一会儿,临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卫东,有些事我知道了。”
赵卫东正在翻货单,手里的纸页没有停,“方主任,你知道了什么?”
方姐沉默了一拍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门板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,赵卫东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,又低头继续翻货单了。
入夏之后,街道上的气氛比往年沉了一些。
孩子们在胡同里奔跑追逐的声音少了一些,有时候能听见谁家屋里传出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。
赵卫东每天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,合作社的门还是每天按时开,货架上该摆的东西还是摆着,只是数量比以前少了。
刘先生坐镇柜台,称面的时候秤杆端得比平时更稳,象是要把每一粒粮食的重量都算清楚再递出去。
有一天傍晚,赵卫东坐在灶房门口择菜,聋老太太坐在石榴树底下摇蒲扇。
暮色从墙头漫下来,把院子里的一切都染成暗灰色。
老太太摇了几下蒲扇,忽然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你那个地方,东西还够吗?”
赵卫东把择好的豆角搁进盆里,“够。”
老太太没有再问了,把蒲扇搁在膝盖上,看着院子里正在暗下来的暮色,象是已经把那个答案妥帖地收进了一个她不会轻易翻动的地方。
那天夜里赵卫东又进了一次空间。
他蹲在田埂上,光幕在他面前无声地亮了起来,边框泛着浅金色的光。
历史事件触发:1959年,国民经济出现困难。
宿主周围的社会环境将发生重大变化。
他没有立刻关掉,蹲在那里把光幕上的字看了两遍,象是在反复确认一行已经被翻过很多遍的帐目上的数字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田埂尽头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刚翻过的泥土,土是温的,带着一股新翻过的潮气,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沉默地继续生长着,不管地面上的风声有多大。
他站起来退出了空间。
夜风从墙头吹过来,把院子里晾着的几件衣裳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,又恢复了静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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