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螺纹钢在铁砧上搁了整整一天。
许大茂蹲在旁边看了好几次,伸手摸了一下又缩回去,象在摸一块不认识的石头。
他后来把那根钢条拿起来又搁下,搁下又拿起来,最后放进后院那间放杂物的棚子里,跟几块废铁码在了一起。
赵卫东没有再去碰那根钢条。
他知道后面还有更多
第二天夜里他又去了后院。
许大茂炼的第二炉废铁还搁在铁砧上,比头一炉略好一些,但也是一块灰扑扑的疙瘩,敲起来声音沉闷。
赵卫东用旧报纸把它包起来带进空间,在加工厂的铁砧上把空间的螺纹钢切割成类似长度,又用砂轮把端面磨平,让它看着象是刚从模具里脱出来的毛坯。
他退出来的时候,把那块螺纹钢搁在铁砧上,把旧报纸卷成一团揣进了灶膛里。
第三炉的时候,那块废铁连型状都没有成,炉膛温度不够,铁块只烧软了一层表面,里面还是硬的。
赵卫东进空间的时候多花了一些时间,把一块更大的螺纹钢切成三段,又用锤子把其中一段的表面敲出几道不规则纹路,让它看上去象是“人工锻打”的痕迹。
他退出来之后把那块钢搁在铁砧上,又往炉膛里添了一根柴,让火苗在暗夜里持续地亮了一阵,象是炉子自己也一直在烧着。
第四炉的时候,许大茂炼出来的铁块表面裂了一道长缝,冷却之后整块废铁从裂缝处断成了两截。
他把其中一截搁在铁砧上看了很久,象是在等它能自己长回去。
赵卫东第二天夜里把那截断铁收进空间,换成了一根直径相同、长度相当的圆钢。
圆钢的端面平整,断口处被磨过,看起来象是被火焰切割过,而不是自然断裂的。
到了月底,后院那间杂物棚里已经码了六根钢材,长短不一,但每一根的截面都平整,表面光滑,在日光里泛着均匀的哑光。
街道来收钢材的那天,来了一个干部模样的人,还跟着两个年轻人,拿着铁钩和卷尺在院里把钢材一根一根量了一遍。
易中海在旁边帮忙抬的时候,目光在那几根钢材的截面上停了一下,又落到了许大茂脸上。
许大茂站在一旁,两只手抄在袖口里,一句话都没说。
量完尺寸之后,干部在本子上记了几笔,抬头看着赵卫东说:“赵经理,你们院的钢材质量很过硬,是全区为数不多能炼出合格成品的。”
赵卫东站在石榴树底下:“大家出的力,不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干部在那几句话的间隙里,象是顺手柄这句话也记在了本子上,然后带着人走了,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几根码在板车上的钢材。
那天傍晚何大清端了一碗粥蹲在灶房门口喝,喝了两口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收豆角的赵卫东。
“卫东,那几根钢条,都是你弄的吧?”
赵卫东把扎好的豆角码进筐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钢材是炼出来的。”
何大清没有再问,端着碗喝完了最后一口粥,站起来把空碗搁在灶台边上,转身进去了,象那段对话已经完成了它该完成的任务。
许大茂那几天的话少了一些。
他每天下班回来还是会在院子里站一会儿,但站的时间比之前短了,有时候推门进来直接进了前屋,门板合上之后就没有动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