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好好用。”
何大清点了点头,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,假装去整理案板上的东西。
他抬手在脸上擦了一下,很快,象是拍掉了一只蚊虫,然后转回身来说:“菜在锅里,趁热吃。”
之后的日子,何雨柱在灶房里待的时间更长了。
何大清不再掌勺,而是站在旁边看,看着何雨柱切菜、颠勺、调味、起锅,偶尔说一句“火小一点”或者“盐再匀一些”。
何雨柱听得很认真,听完之后下一锅就改了。
两个人的配合渐渐变得顺畅起来,象一对已经磨合了许久的齿轮,一个转的时候另一个刚好卡进槽里。
五月初,赵卫东在合作社的铺子里腾出一小块地方,靠墙的位置摆了一张长桌和两只条凳,在桌面上方挂了一块手写的木牌,刻着“何家菜”三个字,字是刘先生写的,笔画饱满端正。
他把何雨柱叫来,指着那块地方说:“你在这儿开个小吃窗口。不用大,从几样拿手的开始做起。”
何雨柱站在那块木牌下面看了一会儿,看刘先生那三个字的每一笔收尾处的墨迹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木牌的表面,然后转回身看着赵卫东。
“赵哥,你觉得行得通吗?”
赵卫东靠在柜台上,手里拿着一杆秤。
“你做了再说。行不通再关,跟上次不一样,这次手艺在你自己手里。”
何雨柱点了点头。
窗口开张那天,何雨柱在长桌后面站了一个早上,面前摆了一碟炸酱面、一碟炒肝尖、一碟葱花饼。
第一天来尝鲜的人不多,小半天卖出去了五份炸酱面。
第二天卖了十一份。
到了第五天,窗口前面排起了队。
何雨柱站在灶台后面,围裙系得端正。
他颠勺的时候手腕转得从容,油锅里的食材翻起来又落回去,滋啦一声,连站在柜台前面的赵卫东都被那声响引得侧过头来。
葱花饼出锅的时候,焦香混着面粉的甜气飘满了半间铺子。
排队的顾客看着锅里正在翻动的食材,有人凑近窗口看了一眼价目表,然后把钱递过来。
何雨柱接钱、找零、装盘的动作一气呵成,象一台正在被反复调试的机器,切菜、颠勺、装盘,每一个环节都在独自转动又彼此咬合,在它们中间不断生长出一种正在趋向圆融的节奏。
到了月底,孙志远来做月度结算的时候看了一眼“小吃窗口”那一栏的营业额,在报表末尾划了一道红色的横线。
“这个窗口,比你合作社某些货架的流水还高。”
赵卫东把报表接过来看了一眼,又递回去。
“那就好好记着。”
那天傍晚他路过灶房的时候,何大清正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,端着一碗热汤慢慢地喝着。
何雨柱站在案板前面切葱花,刀落得又快又稳。
何大清没有说话,就端着那碗汤看着何雨柱的后背。
汤碗在他手里,不急着喝,也不急着放下。
赵卫东在门口站了一下,没有走进去,转身回了堂屋。
日光从窗口照进来,照在柜台面上的价目表上,价目表的边角在风里微微翘起,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纸面上站起来,正在朝着光亮的方向,正在缓缓地迈出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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