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卫东在门坎上坐下来,把手撑在膝盖上。
“他说他知道这事,会压下去。”
何大清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他把那碗葱端进灶房,搁在案板上,又拿了两个鸡蛋磕进碗里搅散。
油烟从灶房里散出来,焦香味混着葱花的辛辣气,飘了一院子。
何雨柱闻着味跑过来蹲在灶房门口咽口水,赵和平摇摇晃晃地跟在他后头,走到门口就站住了,两只手扶着门框,踮着脚尖往里看。
何大清回头看了那两个小的一眼,把锅里的葱花炒蛋翻了个面,铲出来分成两碗,一碗递出去,一碗搁在灶台边上晾着。
何雨柱接过来先吹了两口气,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小块,放到嘴边吹了又吹才喂给赵和平。
赵和平张嘴接了,嚼了两下,眯起眼睛笑了一下。
赵卫东坐在门坎上看着他们,手里没端碗,就这么看着。
何雨柱喂完一块又夹了一块,嘴里念叨着“慢点吃小和平”,赵和平张着嘴等着,两只小手扶着何雨柱的膝盖。
日光从墙头照下来,照在灶房门口的台阶上,照在何雨柱的碗沿上,金灿灿的一层。
方姐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。
她没有敲门,直接从虚掩的院门里闪进来,快步走到灶房门口,在赵卫东旁边站定了。
赵卫东正坐在门坎上喝一碗凉粥,看见她来了,把碗搁在脚边。
“查过了?”
“查过了,走了。”
方姐在他旁边蹲下来,朝灶房里正在刷锅的何大清点了一下头,然后压低了声音。
方姐在他旁边蹲下来,朝灶房里正在刷锅的何大清点了一下头,然后压低了声音。
“赵德胜怎么说的?”
“他说这事他来摆平,让我别露头。”
方姐没有说话,蹲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。
树影在暮色里变得模糊起来,枝干的轮廓和叶片融成了一团暗色的影子。
“卫东,”她开口,“你与军统决裂,意味着你在北平少了一层保护。”
赵卫东把脚边那碗粥端起来又喝了一口,粥已经凉透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从现在起,你要更加小心。”
赵卫东把空碗搁在地上,点了点头。
方姐站起来,拍了拍蹲皱了的裤腿。
“老周让我跟你说,货的事不急,先把眼前这道坎过了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没有多留,转身走了。
院门被她从外面轻轻带上,门轴没有响,象是有人用手托着门板慢慢合上的。
赵卫东坐在门坎上没有动。
何大清从灶房里出来,在他旁边蹲下,手里点了一根纸烟,吸了一口,烟雾在暮色里散得很慢。
“卫东,”何大清说,“往后那些活儿,你多带我一个。”
赵卫东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何大清没有看他,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,烟在他指间慢慢地烧着,火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。
“你一个人扛不住。”
赵卫东把目光收回来,也看着那棵石榴树。
树影已经几乎融进了夜色里,只有最高的那根枝杈还够得着最后一点天光,在天边的暗蓝色里勾出一道细细的黑线。
“何大哥,”赵卫东的声音很轻,“你还有柱子。”
何大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鞋底摁灭了。
“柱子有你了。”
他站起来,把烟蒂丢进灶膛里,转身进了灶房。
灶膛里新添了一根柴,火苗蹿起来,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灶房的地上,一直延伸到门坎外面。
赵卫东在门坎上又坐了一会儿,听着灶房里锅碗碰撞的声响,听着西厢那边何雨柱哄赵和平睡觉的哼哼声,听着夜里胡同口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。
他慢慢站起来,走回堂屋,在桌边坐下了。
没有点灯。
月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,薄薄的一层,把桌面上那几张纸照出模糊的轮廓。
他伸手柄那几张纸拢到面前,黑暗中不用点灯也能摸出哪张是哪张——方姐的货单边角是毛的,老周的留纸面上有一道折痕,赵德胜那边传回来的条子用的是黄色糙纸。
他把这三张纸叠在一起,按着折痕折好,塞进内兜里。
然后他靠回椅背,黑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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