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头的是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人,脸上有一道旧疤,接过他递的货单扫了一眼,没有说话,朝他拱了拱手。
赵卫东把驴车交给他,转身走了。
第二趟在永定门外的一间棺材铺。
铺子门口摆着两口没上漆的薄皮棺材,里面是空的。
赵卫东进去的时候铺子里没人,他把那包磺胺粉和纱布从怀里掏出来,搁在棺材盖板底下,用一张黄纸盖住。
他转身走到门口,跟坐在门坎上晒太阳的老头子说了一声“走了”,老头子闭着眼哼了一声,算是应了。
第三趟在西山脚下一个农家院子。
赵卫东走了一整夜的路才到,天蒙蒙亮的时候推开了院门。
院里站着两个穿灰军装的人,一个年轻的一个年纪大的。
年纪大的那个他认得,是老周。
老周看见他进来,没有寒喧,先问了一句。
“货呢?”
赵卫东从空间里把那批小米和剩下的面粉取出来,码在院子角落的草棚底下。
老周蹲下来解开一只麻袋口,抓了一把小米在手里搓了搓,又放进嘴里嚼了一粒。
“好米。”
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糠,看着赵卫东。
“卫东,你这次出的货不少。”
赵卫东靠在草棚的木柱上,伸手揉了揉走了一夜有些发僵的小腿。
“还有一批药材,下次带过来。”
“还有一批药材,下次带过来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,朝那个年轻人挥了一下手,年轻人把麻袋一袋一袋往屋里搬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脚步声和麻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。
老周走到赵卫东旁边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卷递给他。
赵卫东接过来,没点,夹在耳朵上。
“老周,能打下去了?”
老周把烟点上,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冷空气里散成薄薄的一片。
“能。”
他只说了这一个字,但那个字咬得很重。
赵卫东没有再问。
他在草棚底下站了一会儿,看着院子外面那些光秃秃的山脊,春天的太阳从东边山头后面升起来,把山脊的边缘镀了一层淡金色。
他转身走了。
回到家的时候是第四天傍晚。
推开院门,何雨柱第一个冲过来,围着他转了两圈,又在他身上嗅了嗅。
“赵哥,你身上有驴粪味儿。”
赵卫东笑了一声,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。
何大清从灶房探出头来,没有问去哪儿了,只说了一句“粥在锅里”。
赵卫东走进灶房,舀了一碗粥坐在门坎上喝。
粥是小米的,稠稠的,里面搁了几粒红枣。
他喝到一半的时候,林婉清抱着赵和平走到灶房门口,在他旁边坐了下来。
孩子已经会认人了,看见他就伸着两只手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“爸”的声音。
赵卫东把碗搁在地上,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。
赵和平比年前重了不少,小骼膊小腿都有劲了,在他怀里扭来扭去,伸手去够他耳朵上夹着的那根烟卷。
林婉清把烟卷拿下来,搁在窗台上。
“方姐下午来过了。”
赵卫东抬起头。
“说什么了?”
“她没进来,在胡同口站了站,看见我点了点头就走了。”
林婉清停顿了一下,象是在想该不该说下一句。
“卫东,她脸色不太好。”
赵卫东把孩子换了个骼膊抱着,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,粥面已经凉了,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。
他“恩”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
夜里孩子睡着以后,赵卫东进了空间。
他蹲在田埂上,把种植区剩下的那几畦菜也收了,连根带土抖干净,堆在加工厂门口。
鸡窝里最后几个蛋捡了,牛棚里那头母牛正卧着反刍,他摸了摸它的额头,把最后半桶牛奶提出来放在架子上。
加工厂里最后一批面粉已经装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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