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统华北站那边,我已经撤回了之前的报告。”
赵卫东站起来,把手上的灰拍了拍。
“黄先生,没事。”
他把灶台上那碗水端起来,走过去递给他。
“都是为抗战出力。”
黄雀看着那碗水,接了过去。
他没有喝,端了一会儿,把碗放在灶台上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赵先生,以后军统这边的货,还是按您的节奏来。”
他没有回头,拉开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了,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,比之前慢了一些,像每一步都在地上碾了一下,碾完才抬起脚来,拐过弯,消失了。
赵卫东站在灶台边,把那碗水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何雨柱从西厢门口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蹲下。
“赵叔,那个人以后还来吗?”
赵卫东没有回答。
他把那碗水喝完,把碗洗了,搁在碗架上。
他蹲在灶台前,把那壶水烧开,灌进暖壶。
何雨柱没有再问,蹲在灶台边,把那碗蒜端起来搁在灶台角上。
大黄从灶台边站起来,走到他脚边蹲下,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,舔了一下他的手背,又趴下了。
赵卫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初夏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,带着槐花将谢未谢的甜味,把石榴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,翻起一层浅色的背面,像鱼鳞一样一片接一片地闪过去。
他想起黄雀刚才站在院子中间的样子。
他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矮了一些,不是因为弯腰,是因为那件灰布短褂没有西装撑起来的肩线。
他端水的时候,左手手指微微蜷着,象是在攥什么,又象是怕那碗水会漏。
那份报告他撤回了,那三个任务他应该也想办法找了别人,但华北站那边的人大概已经知道了。
赵卫东不知道他回去之后会怎么跟上面解释,但那是他的事了。
他蹲在灶台前,把灶膛里的火压小了。
何雨柱已经回西厢了,窗户纸里透出灯光,把他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。
大黄从灶台边站起来,跟着他跑了两步,又折回来蹲在赵卫东脚边。
累计签到:564天。
空间等级:5。种植区:15亩。养殖区:各类家畜家禽总数上限100只。加工厂:5级。
赵卫东蹲在灶台前,把那壶水烧开,灌进暖壶。
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,夜风穿过石榴树的枝条,新叶在月光下泛着暗光。
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没有进屋,在门坎上坐了下来。
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,灰还是热的。
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灶膛里的馀火暗了一下,又亮起来。
他伸手摸了摸大黄的头,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心,把脸埋进他的手掌里。
何雨柱在西厢里说了句梦话,含混不清的,象在叫谁的名字,翻了个身,又安静了。
赵卫东在门坎上又坐了一会儿,听到何雨柱的呼吸声重新变得平稳了,才站起来回了屋里。
他在黑暗里躺下来,把被子拉到胸口,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黄雀端着那碗水时的样子。
他没有喝,但他端了。
那比他喝了还说明问题。
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穿过屋里的黑暗,在炕沿边绕了一圈,带着石榴树叶子的涩气,不重。
他把被子拢了拢,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大黄的呼吸声在炕边响着,匀匀的,不重。
他听着那呼吸声,慢慢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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