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宋走后的第二天,赵德胜来了。
他没走正门,从后院翻墙进来的。
穿着一件灰布短褂,头上没有戴帽子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
他在灶台边站定,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,划了两下火柴才点着。
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的时候,他才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卫东,山本那边查得很紧。”
赵德胜把烟夹在指间,弹了弹灰。
“他在宪兵队内部说了,必须在半个月内找到‘粮仓’。”
“上面给他压了任务。”
赵卫东蹲在灶台前,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。
“他手里有什么?”
“你的画象。”
赵德胜把烟叼回嘴里。
“年龄二十出头,北平口音,跟黑市有密切联系。”
“一个老兵画的,说是根据几个黑市商人的描述拼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画得不算像,但你走在街上,如果碰上宪兵队的人,他们会盯着你多看几眼。”
赵卫东没有接话。
赵德胜把烟抽完,在灶台沿上掐灭。
“卫东,你得想办法把他的注意力引开。”
他把烟蒂揣进兜里。
“不然等他把画象贴到各条街上,你连门都出不去。”
赵德胜走了。
赵卫东蹲在灶台前,把灶膛里的火压小了。
他得主动出击。
不能等山本自己找到棉花胡同,他得让山本往别处去。
他蹲在灶台前,把手里那根火钳搁在灶台上,在脑子里把能用的渠道过了一遍。
散消息要找谁?
黑市上那些小贩,传话传得快,但嘴巴也松,他得找几个靠得住的人。
刘顺,缺牙老头,马三那边的线,这些人都能用,但都不能让他们知道消息是谁放出来的。
他站起来,去了趟前门大街东边的暗巷。
缺牙老头的烟摊还在老地方,他蹲在墙根底下,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,看见赵卫东走过来,没有抬头,只是把烟叼进嘴里,象是等他先开口。
赵卫东在他旁边蹲下来,从兜里掏出一包三炮台,搁在摊子上。
“老刘,帮我传句话。”
缺牙老头把那包三炮台拿起来看了看,揣进兜里。
缺牙老头把那包三炮台拿起来看了看,揣进兜里。
“您说。”
赵卫东压低声音,语速不快不慢,每个字都清淅:
“粮仓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代号。”
“真正的主事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商人,姓孙,做药材生意的,住在天津南市。”
缺牙老头听了,把那支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。
“传到哪儿?”
“传到该传的地方。”
赵卫东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三天内,让南城黑市上的人都知道。”
他转身走了,没有回头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,他又拐了弯,绕到车马店,找到马三。
一样的说辞,一样的嘱咐。
马三听完,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赵卫东从车马店出来,没有直接回棉花胡同,又绕了两条巷子,确认身后无人,才拐进一条窄巷,把整个人收进了空间。
空间里安静如常,灵泉的水声细碎地响着。
他靠着储物格的墙壁坐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