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姐把那盏马灯挂回钩子上,拨低了火苗。
“粮仓,你是自己人。”
她转过身来,“以前是‘粮商’,现在是‘粮仓’。从今以后,你在北平所有的事,我负责。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赵卫东蹲下来,把脚边一个面口袋挪正,拍了拍袋口。
“方姐,这个仓库,还能再放多少?”
“还能再放一半。”
方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你那边有多少,我就能收多少。”
赵卫东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清乡结束之后,我会再送一批。”
方姐点了点头,把马灯从钩子上取下来。
“走吧。不能待太久。”
她走在前面,推开那扇厚木门,赵卫东跟在后面,把木门重新关上,锁好。
雪还在下,比来时大了,落在地上无声无息。
赵卫东跟在方姐后面,走在那条窄巷子里,脚下没有踩雪,走的是方姐留下的脚印,一步、两步、三步,每一步都踩在她踩过的位置上,雪被压实了,不滑。
他的身形在她身后被路灯拉成一道长影,和她的影子叠在一起。
回到棉花胡同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方姐在胡同口停下来,没有进去。
“粮仓,过年了,多歇几天。”
她把灰围巾重新裹上,“等开春了,再忙。”
她转身走了,藏青色棉袍的下摆很快被雪吞没了。
赵卫东推开院门。
大黄从灶台边跑过来,在雪地里留下两排爪印。
何雨柱蹲在西厢门口,手里攥着一根冻硬的黄瓜,正在往雪人的鼻子上插。
他回头看了赵卫东一眼,没有问,继续插胡萝卜。
赵卫东蹲在灶台前,把火生上。
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。
方姐今天晚上带他看的那个地方,她说是“心脏”,仓库里的物资,一半以上是他的。
那些粮食从储物格到德兴茶馆后院,再从后院到地下仓库,中间隔了半座城。
他从来没有亲眼看到它们最终落脚的样子。
没有名字,没有标记。
但那些袋子里的粮食是他的,那些纸箱里的药是他亲手装进去的,那些棉布是用他空间里收的棉花纺的。
他蹲在灶台边,把那壶水烧开,灌进暖壶。
何雨柱把胡萝卜插好了,跑进来蹲在灶台边,把手伸到灶膛口烤火,手指头冻得通红,指甲缝里塞着雪沫子。
“赵叔,你冷吗?”
何雨柱问。
“不冷。”
何雨柱没有再问,把手缩回去,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,跑回雪人旁边,给雪人围上一条破围巾。
赵卫东蹲在灶台前,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。
何雨柱站在雪人旁边,正伸手柄围巾的结重新系紧,大黄蹲在他脚边,身上落了一层薄雪。
赵卫东把灶台上的水壶灌满,架在火上,望着窗外那两个小小的影子,火光映在他脸上,和他嘴角的弧度一样暖。
累计签到:190天。
空间等级:3。种植区:6亩。养殖区:鸡20、鸭10、猪4。加工厂:3级。
赵卫东把被子拉到胸口,闭上眼睛。
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,灰还是热的。
何雨柱在外面喊了一声“赵叔,雪人的骼膊掉了”,他应了一声“明天再插”,没有出去。
何雨柱又喊了一声“我先进去了”,脚步声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了几声,隔壁院子的门开了又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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