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姐走后的第二天,何雨柱正式跟何大清学厨艺了。
这事是何大清自己提的。
那天傍晚,赵卫东端着一碗红烧肉去何大清院子,何雨柱蹲在灶台边剥蒜,蒜皮扔了一地。
何大清从里屋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新菜刀,刀刃在暮色里泛着青光,是今天刚磨的。
“柱子,从明天起,放学回来跟着我学切菜。”
何大清把菜刀搁在案板上。
“先学刀工。”
“什么时候把土豆丝切得一样粗细了,再学别的。”
何雨柱手里的蒜瓣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他爹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蒜,剥得更快了。
他没说“好”也没说“知道了”,但他剥完那瓣蒜之后,把碗端起来码在灶台角上,站起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走到案板前,拿起那把新菜刀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
何大清没再多说,转身进了里屋。
何雨柱站了一会儿,跑到赵卫东面前,仰着脸问:“赵叔,你教我做红烧肉好不好?”
赵卫东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“你爸先教你刀工,你先把刀工练好。”
“红烧肉不急。”
何雨柱点了点头,跑回灶台边蹲下了。
他蹲在那儿剥蒜,比平时剥得更快,指甲缝里塞满了蒜皮屑。
赵卫东站在院子里,何大清在灶台前头揉面,面盆磕在案板上,一下一下的,很有节奏。
接下来几天,何雨柱开始练切菜。
何大清给他一筐土豆,让他切成丝。
他蹲在灶台边,一刀一刀地切,切出来的土豆丝有筷子粗的、有牙签细的、有一头粗一头细的、有切到一半断了的。
切完一筐,何大清看了一眼,没有说什么,又端来一筐。
何雨柱没有抱怨,也没有抬头,把土豆一个一个切完。
第二天,他切出来的土豆丝比前一天匀了一些,虽然还是粗细不齐,但至少没有断成两截的了。
第三天,他切的土豆丝已经能看出刀功了,虽然还是不够细,但至少都差不多粗细。
赵卫东蹲在西厢门口,看了一会儿。
何雨柱没有发现他在看,他低着头,一刀一刀地切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,从发际线往下淌,在脸颊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。
他用袖子抹了一下,继续切。
刀落在案板上,笃笃笃,不快不慢,一下一下的。
何大清从里屋出来,看了一眼案板上的土豆丝,什么也没说,转身回去了。
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步子停了一下,象是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第六天傍晚,何雨柱端着一碗红烧肉来了。
赵卫东正在灶台前烧火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何雨柱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码着七八块红烧肉,肥瘦相间,酱色均匀,上面撒着葱花。
他端得很稳,碗沿上没有汤汁洒出来,象是从灶台端到院门口这段路走了好几遍。
“赵叔,你尝尝。”
何雨柱把碗放在灶台上,往后退了一步,两只手背在身后,攥着围裙的下摆。
赵卫东低头看了看那碗红烧肉。
肉块大小均匀,肥瘦相间,酱色裹得匀称,油亮亮的。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,咬了一口。
肉炖得烂,肥肉入口即化,瘦肉不柴。
酱油和糖的比例正好,咸中带甜,汤汁收得恰到好处,挂在肉块上,亮晶晶的。
他嚼了两下,又嚼了两下,把肉咽了。
何雨柱站在他面前,两只手还是攥着围裙下摆,指节发白。
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卫东的嘴,等着他说话。
赵卫东把筷子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