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人跪在地上捡白菜,嘴里说着“老总,我这是自家种的”。
伪警察又踹了一脚,中年人倒在地上,脸上全是灰。
赵卫东走过去了。
没停。
回到驴肉火烧店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店里没有客人,老木在柜台后面擀面,擀面杖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地擀,声音很有节奏。
赵卫东从后门进了院子,回到那间小屋。
煤油灯还亮着,火苗比刚才小了一些。
他把门关上,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来。
保定的街道比北平更压抑。
北平的街上虽然也有日本兵和伪警察,但人多,铺子多,好歹有些人气。
保定的街上冷冷清清的,店铺半开半关,行人匆匆而过。
那种被占领的感觉,在北平被稀释了一些,在保定却浓得象一口锅盖扣在头顶上。
老木端着两碗面条进来了。
一碗放在赵卫东面前,一碗自己端着。
面条是手擀的,宽窄不匀,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,蛋煎得焦黄。
“吃吧。”
“明天得走一天路。”
赵卫东端起碗,挑了一箸头面条,塞进嘴里。
面条筋道,汤咸,荷包蛋的蛋黄是溏心的,咬一口,流了一嘴。
老木蹲在门坎上,端着自己的碗,吸溜吸溜地吃面。
他吃得很响,面条在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了。
“刘掌柜,进山的路好走吗?”
“刘掌柜,进山的路好走吗?”
老木把碗里的汤喝完了,用袖子抹了一把嘴。
“不好走。”
“三道封锁线,鬼子的炮楼一个挨一个。”
“白天不敢走,得晚上摸过去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烟袋锅,装了一锅烟,点上,吸了一口。
“接你的人会在村口等你。”
“你跟着他走,别问,别停。”
赵卫东把碗里的面条吃完,把碗放在桌上。
老木把碗收了,端出去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墙上的影子跟着晃了晃。
赵卫东把门关上,从空间里拿出毛毯,铺在炕上。
炕是凉的,没有生火。
毛毯够厚,裹紧了能扛过去。
敌我识别系统激活。
扫描半径内灰色光点多——隔壁驴肉火烧店的厨房,前街的行人,巷口的岗哨。
蓝色光点两个,一个在驴肉火烧店的前厅,是掌柜老木。
另一个在后院,扫描半径边缘,向这个方向移动了一小段,又退了回去。
红色光点三个,都在南大街方向,相距大约一百五十米,信号微弱,不规则跳动——日本兵的巡逻点。
他把系统关掉,躺在炕上,把毛毯拉到胸口。
隔壁房间传来压低声音的争吵。
墙是土墙,不隔音。
声音不大,但听得清楚。
一个人在说,声音急促,像憋了一肚子火。
另一个在劝,声音低一些,慢一些,象在压着。
“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再拖的话,山里的弟兄们就撑不住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路被封死了,鬼子的巡逻队增加了一个班,怎么送?”
“硬闯也得送。”
“硬闯?”
“上次硬闯死了三个人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第一个声音又响了,比刚才更低,低到几乎是在用气说话。
“那也得送。”
“再不送,山里的伤员……你想想办法。”
“保定这边不行,就从定县绕。”
“再不行,从唐县绕。”
第二个声音没再接话。
赵卫东在黑暗里睁着眼睛。
山里的弟兄,伤员,路被封死了。
隔壁说话的人不是老木,是另一个人的声音,更年轻一些。
老周说保定的地下交通站最近压力很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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