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先生,您这买卖,越做越大了。”
杨先生把烟夹在指间,弹了弹灰。
“布庄的王老板,粮行的刘掌柜,鸿宾楼的孙老板——都是北平数得着的买卖人。”
他吸了口烟。
“您一个年轻人,能把这几条线拢到一起,不简单。”
赵卫东在对面坐下来,从灶台上拿了两根黄瓜,一根递给杨先生,一根自己咬了一口。
“运气好。”
杨先生接过黄瓜,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点了点头。
他把黄瓜搁在灶台上,把烟掐灭了,烟头揣进兜里。
他看着赵卫东,目光不重不轻,但和上次不一样——上次是打量,这回是摊牌。
“赵先生,我这个人说话直。
今天来,是有件事想跟您说清楚。”
他把两只手抄进袖管里。
“您给八路送东西的事,我们知道。”
灶膛里的火跳了一下。
赵卫东嚼着黄瓜,没停。
他嚼了两口,咽下去,把黄瓜蒂搁在灶台上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动作不急不慢,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。
杨先生看着他,目光没移开。
“但我们不介意。”
杨先生把一只手从袖管里抽出来,在灶台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只要你也能给我们送。”
赵卫东抬起头看着他。
赵卫东抬起头看着他。
杨先生的目光和刚才一样,不重不轻,嘴角那点笑意也还在。
但“不介意”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语气变了——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他知道了,他不追究,但你也别想装糊涂。
“杨先生,您这话我没听懂。”
赵卫东端起灶台上的水碗,喝了一口。
“我就是个做买卖的。
谁给钱,我给货。
不问买家是谁。”
杨先生笑了。
不是那种被敷衍的笑,是那种“你果然是个聪明人”的笑。
他从袖管里抽出另一只手,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,放在灶台上,推到赵卫东面前。
“赵先生,您不用急着回答。
这封信里有我的地址。”
他把信封往赵卫东那边又推了推。
“哪天您想通了,或者手里有好货想出手,随时找我。”
赵卫东看了看那个信封,没拿。
杨先生站起来,拍了拍长衫上的灰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他没回头,停了一下。
“赵先生,日本人是咱们共同的敌人。
在这件事上,咱们是一家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至于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门关上了。
赵卫东蹲在灶台边,把那壶快烧干的水从灶上端下来。
何雨柱从西厢探出半个脑袋,看了看灶台上的信封,又看了看赵卫东。
“赵叔,那个人是谁?”
“做买卖的。”
何雨柱没再问了。
他从西厢出来,蹲在灶台边,把手伸到灶膛口烤火。
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,灰还是热的。
他烤了一会儿,把手缩回去,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赵叔,我爸说,这年头做买卖的人,不一定是做买卖的。”
赵卫东看着他。
何雨柱已经跑到院门口了,扒着门框,露出半张脸。
“我爸说,让你小心点。”
跑了。
脚步声在胡同里啪嗒啪嗒地响了几声,隔壁院子的门开了又关了。
赵卫东把灶台上的信封拿起来,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——前门大街,xx号,三楼。
不是德兴茶馆那个方向,是另一头,靠近前门火车站。
纸条的纸质很好,是那种信缄纸,边角裁得齐整,纸面上压着暗纹。
字迹端正,钢笔写的,笔画有力,是军人的写法。
他把纸条折好,和银元、铜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