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先生的手顿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明显的停顿,是烟头掐灭之后,手指在灶台沿上多停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看着赵卫东,笑了一下。
“早些年,在队伍上待过。”
他把手收回去,抄进袖管里。
“后来不干了,做点小买卖。”
“什么队伍?”
“杂牌军,不值一提。”
杨先生的语气轻描淡写,但“杂牌军”三个字他说得很清楚,没有含糊。
赵卫东没再问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西厢,从木架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布袋,搁在灶台上。
布袋里是茶叶——德叔给的龙井,他还没喝完。
“杨先生,您做茶叶生意,尝尝这个。”
杨先生解开袋口,抓了一小撮茶叶放在手心里,凑近闻了闻。
他的眉毛动了一下——不是惊讶,是确认。
“龙井。”
“雨前的。”
他把茶叶放回袋里,扎好口。
“赵先生,您这路子,比我野。”
赵卫东没接话。
他把那袋茶叶推过去。
“送您的。”
“送您的。”
杨先生看了看那袋茶叶,没推辞,收进了袖子里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长衫上的灰。
“赵先生,我是个直性子。”
“您这人有本事,我想跟您交个朋友。”
“买卖成不成另说,先认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机会合作。”
赵卫东点了点头。
杨先生走到门口,拉开门,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赵先生,那个瘸三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“您做得干净。”
门关上了。
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,不紧不慢,和来的时候一样。
赵卫东站在院子里,激活敌我识别系统。
杨先生的灰色光点正在移动,出了胡同口,拐了个弯。
在拐弯之前,光点的颜色闪了一下——不是变成蓝色或红色,是灰色里透出一丝淡淡的金色,像老式灯泡通电前灯丝那一瞬间的微光。
还没等他看清楚,光点已经拐出了扫描半径,消失在视野边缘。
赵卫东关掉系统,蹲下来,把杨先生坐过的板凳仔仔细细看了一遍。
板凳面上什么也没有。
灶台上也没有多出什么东西。
他又把杨先生喝过的那碗水端起来,碗底干干净净。
把碗翻过来,碗底外面——贴着一个东西。
不大,比铜钱小一圈,薄薄的,金属外壳,一面是平的,贴着一层薄胶,黏在瓷碗底部的凹槽里。
另一面有几个针尖大的小孔。
赵卫东没见过这东西,但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窃听器。
不是电影里那种,是实物。
金属外壳冰凉,做工精细,不象手工作坊能造出来的东西。
他用指甲把那东西从碗底撬下来,托在手心里翻过来看了一眼。
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,不是汉字,是英文。
字母太小,看不太清楚,但能认出最后一个字母是“e”。
他从灶台后面的墙洞里取出那几块砖,把那东西放进洞里,砖塞回去,抹了一层灰泥。
老周是晚上来的。
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,藏青色棉袍的领口没系,露着里面的灰布衬衣。
在灶台边坐下来,赵卫东给他倒了一碗水。
他没喝,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,放在灶台上。
和赵卫东从碗底撬下来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金属外壳,针尖大的小孔,背面刻着英文本母。
“今天有人来找过你?”
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,目光从赵卫东脸上扫到院子里,又从院子里扫回灶台。
“一个姓杨的。”
“说是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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