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挑着竹框去了何大清院子。
何大清开门的时候,手里还捏着一张烙饼,咬了一半。
看见赵卫东肩上的扁担和两头沉甸甸的竹框,烙饼差点没拿住。
“这是……”
赵卫东把竹框放下来,掀开蓝布。
何大清先看见那只老母鸡。
鸡被绑了腿,侧躺在筐里,眼珠子滴溜溜地转,看见光张嘴叫了一声,不大,但清脆。
然后是另一只。
再掀开第二只筐,两条鲤鱼并排躺着,嘴一张一合,鱼鳃还在动,鲜红的,一鼓一鼓的。
最底下是那二十斤猪肉,用干荷叶裹着,叠得整整齐齐。
何大清蹲下来,拿起一块猪肉翻过来看了看。
肥膘雪白,瘦肉鲜红,皮上的毛茬刮得干干净净。
他又拎起一条鲤鱼,看了看鱼鳃,红润的,没有异味。
鱼尾巴甩了一下,甩了他一手水。
“活的。”何大清说。
“活的。”
何大清把那块猪肉放回筐里,站起来。
他看着赵卫东,嘴唇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
他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,转身朝屋里走。
“你等着。”
他进了屋,不一会儿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口袋。
他进了屋,不一会儿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口袋。
口袋不大,装满了也就拳头大小,但沉甸甸的,递过来的手明显往下坠了一下。
“这是孙老板上次留的订金。”何大清把口袋放在赵卫东手里,“你先拿着,不够的我再给你补。”
赵卫东解开袋口看了一眼。
大洋。
不是法币,是正经八百的银元。
袁大头,上面是袁世凯的侧脸,银光锃亮,齿边整整齐齐,在灯光下反着柔和的白光。
数了数,十块。
十块大洋。
按黑市价,一块大洋能换十几块法币,十块大洋就是一百多块法币。
这些鸡鱼肉加起来,正常市价最多值五六块大洋。
孙老板给这个价,不是买货,是买路。
谁能在北平搞到这些紧俏货,谁就值这个价。
赵卫东把袋口扎好,揣进怀里。
“货我送到了,钱我收了。”他看着何大清,“何大哥,你那边怎么跟孙老板说,你自己定。”
何大清点了点头。
他蹲下来,把那两只竹框重新盖好,扁担搁在筐沿上。
两只鸡在筐里又叫了两声,隔着蓝布闷闷的。
何大清把扁担扛上肩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卫东。”
赵卫东正要走,回过头。
何大清把竹框放在地上,走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酒楼里有日本人的眼线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赵卫东得往前凑才能听清。
“不是孙老板的人,是常来吃饭的那几个。”
“具体是谁,我不清楚。”
“但你以后要是送货,尽量别露面。”
“东西给我就行,我帮你转。”
赵卫东看着他,没说话。
何大清拍了拍他的骼膊,转身挑起竹框走了。
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地响,竹框一晃一晃的。
他走得不快,但步子很稳。
拐出胡同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把竹框换了个肩,继续走了。
赵卫东站在胡同里,看着何大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日头已经落下去了,天边还剩最后一线红。
胡同里暗下来了,有人家在生火做饭,烟从墙头冒出来,灰白色的,被风吹散了。
远处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,声音又尖又长。
赵卫东把那袋大洋从怀里掏出来,又看了一眼。
十枚袁大头,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白光。
他把袋口扎紧,塞回怀里,拍了拍。
然后他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,把院门关上,门栓推上去。
灶膛里的火还没生,屋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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