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儿的?”
“南城。”
“出城干什么去了?”
“投亲。”
“投什么亲?”
“保定。”
伪军盯着他看了两秒,把证件还给他。
“走吧。”
赵卫东迈步走进城门。
脚踩上北平城里的地面,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城里的路比城外好走得多。是柏油路,虽然坑坑洼洼的,但至少不扬灰了。
街两边有铺子,大多数开着门,但没什么人进去。
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冒着热气,老板用擀面杖敲着案板,嘴里喊着“烧饼——热乎的——”,声音拖得很长。
街上的人不多,偶尔有一辆人力车跑过去,车夫光着膀子,脊背上全是汗。
几个孩子在胡同口玩,踢着一个用破布缠成的球。
一切都显得很安静。甚至有些太平。
但赵卫东注意到,街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告示,上面印着日文和中文,写着“治安强化运动”之类的字眼。
告示下面盖着红章,圆的,上面有字,他没凑近看。
老张头走在他前面,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。进了城,他好象松了一口气,腰板都直了一些。
小梅跟在后面,大壮走在她旁边。
五个人沿着大街走了一阵,拐进一条窄胡同。
五个人沿着大街走了一阵,拐进一条窄胡同。
胡同很窄,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。两边是灰色的砖墙,墙上长着青笞,墙根堆着煤球和杂物。
“后生。”老张头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赵卫东。
赵卫东也停下来。
“你家在哪儿?”老张头问,“南城哪块?”
“棉花胡同。”
老张头想了想:“棉花胡同……我知道。在南城那边,离天桥不远。”
赵卫东点了点头。
“那片儿最近可不太平。”老张头的声音压低了,“日本人抓了好几回人了。”
赵卫东看着他。
“听说是有抗日的分子藏在那边。”老张头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没看赵卫东,看着旁边的墙,“隔三差五就查一回户口。”
赵卫东没接话。
“你那个住处,还能住不?”老张头问。
“应该能。”赵卫东说。
老张头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他把背上的包袱往上提了提,朝赵卫东摆了摆手。
“那咱们就在这儿散了吧。”
赵卫东看着他。
老张头的脸在胡同的阴影里,看不清楚表情。
小梅站在他身后,低着头。大壮蹲在墙根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“后生。”老张头又说了一句。
“恩。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赵卫东愣了一下。
老张头没等他回话,转身走了。小梅跟在他后面,大壮从墙根站起来,跟了上去。
三个人走进了胡同深处。
赵卫东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胡同拐角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从空间里取出水壶,喝了一口水。
水壶里的水不多了。
他拧上盖子,继续往前走。
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快到中午了,下工的人开始往家走。
有骑自行车的,有拉板车的,还有几个人推着独轮车,车上堆着从乡下运来的菜。
赵卫东走在这些人中间,没人注意到他。
他就是一个普通的、穿着破棉袄的、灰头土脸的年轻人。
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,没人知道他要到哪儿去。
赵卫东忽然想起老张头说的那句话——“那片儿最近可不太平,日本人抓了好几回人了。”
他不确定棉花胡同是不是真的“不太平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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