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吧,薛大人虽然性情冷淡威严,但不是个爱拿下人出气的,就是……”
青一挑眉问他,“就是什么?”
裴寂又喝了口酒,声音有些不稳,“就是最近不是来了个新主子嘛,据说有些难伺候。”
青一见终于聊到自己的目的了,按捺着性子慢条斯理夹了口菜,这才开口,“哦?怎么难伺候?”
裴寂状若忧愁地喝酒,拿他和薛雁早就套好的话道:“新来的主子脾气急躁了些,动不动就要训斥下人,但在薛大人面前又很温和。青一兄若日后进了薛府,千万不能得罪她。”
“不可能吧,”青一知道自己小妹不是这种性子,下意识替她开脱,“那不是薛大人的姐姐么?”
裴寂忧愁,“是啊,可听府中的老人说,她和以前的长小姐性子不太一样,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。”
“换了一个人?”青一心念微动。
其实他也觉得很奇怪。
就算多年未见,他容貌却没多大变化,那晚在酒楼门口小妹不应该对他这般陌生疏离。
难道她失忆连小时候的事都忘了?
“只是打个比方,毕竟我也没见过以前的长小姐。”
裴寂又替他倒酒,“来接着喝,我们今日不醉不归!”
青一心中记挂着事,不知不觉就和裴寂喝得多了些。
等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,小院中点起了灯。
原本薛雁早就应该回府去了,但裴寂和青一两人聊得投入起劲,薛雁也想与自己阿兄多待,不舍得打断他们,一拖二拖的就到了天黑。
等收拾完东西青一告辞离开,都已经快到宵禁时间。
就连英国公府后院都要下钥了。
两人又都喝了不少酒,裴寂便提议索性让薛雁在这里住一晚,明日天一亮再送她回府。
反正这里有两间屋子,他可以在隔壁陪着她。
薛雁想了想。
阿昭替她守着凝晖院,英国公府外也有裴寂的人看着。到现在都无人来传信,便说明那边没出什么事。
薛雁便也懒得折腾,答应下来。
屋内都有现成的干净被褥,是裴寂早就派人备好的。
就连寝衣脂粉妆奁,以及她惯用的熏香都有。
像极了她在英国公府外的另一个家。
“我就在旁边屋子,你若有事喊我一声就成。”裴寂替她掌完灯,倒好茶水便离开了。
这间屋子虽然第一次睡,但从床褥到家具用品皆是她熟悉之物,让她没有丝毫陌生之感。
今日有些累了,薛雁简单洗漱之后,换上裴寂替她备好的寝衣,卸了发髻钗环,便熄灯躺下。
被褥还带着日头晒过的干燥香味,夜晚天气又凉爽,她舒舒服服地转了个身,没多久就睡了过去。
直到后夜,半梦半醒间,薛雁听到细微的脚步声,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在凝晖院,是阿昭在走动。
但很快她浑身一惊,整个人瞬间清醒,记起了自己身在何处。
她压下心头狂跳,微睁开眼去瞧。
黑暗中,她看到自己屋子的门闩被无声无息地顶开,很快房门被推开,一个黑影轻手轻脚走了进来。
如果是裴寂,绝对会敲门,不会这般鬼鬼祟祟。
此人是谁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