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第二次调整位置时,他动了一步——不是后退,而是往它的左侧横跨出一步,同时把右手那把刀从空间里抽出,刀尖朝外横握。他跨出那一步时肩部没有转动,重心没有偏移,但他的左手在空间入口处已经扣住了迫击炮管的根部。他没有架炮,只是让炮管悬在空间的边界处,膝盖弯曲了大约一寸,保持随时可以取出架设的状态。
然后它扑过来了。速度比他预判的稍快,从静止到全速几乎没有过渡,像是从一种状态直接切换到另一种状态。它没有正面撞击,而是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,右爪从侧面扫过。他侧身让过那道爪击,同时把空间里那第二把刀抽了出来,从下往上递出去,刀尖在距离它侧腹半指的位置划过。阻力不均匀,像是划过几层叠压在一起的硬皮——表层比皮革更韧,中层有一种纤维质的涩感,最底层则是另一种光滑的触感。
第一击没中,但它的姿态偏了半步。他在同一瞬间把右手那把刀递了出去,刀尖刺进侧腹那道阻力最薄的位置,刺进去大约两指深。它没有后退,反而往侧面闪避,恰好避开了炮管的直接瞄准线。他调整炮口方向,把炮弹放进去,炮弹在它前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爆开。冲击波把它掀翻了一次,重新站起来时,它的侧腹有一处信号在夜视仪里明显中断了,像一块暗斑嵌在热成像轮廓上。他没有再补第二炮,把炮管收回空间,然后把刀也收回去,没有追。
它没有再扑过来。它在雪坡边缘停了几秒,那两点红光从何雨天的方向扫过,带着一种不像野兽的注视方式。他在那两秒里没有动作,只是等着它离开或者回来,他看着那两点红光转向南侧,消失在山脊线的暗面。
何雨天蹲在原地,把刀收进空间,又把迫击炮检查了一遍,确认炮管没有受损,才重新收好。他站起来,把裤腿上的雪拍掉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走得不快,步子也没乱,左手虎口有一点发红,但没有破皮。他把手揣进口袋里,没有看那块金表,只是把它从空间移到口袋里搁了一会儿,然后重新放回空间。王铁柱蹲在营地边缘,看见他回来,没有问,只是把手里那根烧黑的树枝往火堆里戳了戳。何雨天没走过去,绕到帐篷另一侧的阴影处,蹲下来,把两把刀从空间里取出来检查了一遍,确认刀刃没有缺口,才重新收好。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两分钟,然后他站起来,往南侧走了几步,在营地与那道爪痕之间形成的地势缓冲带上站了一会儿。那道轮廓没有跟过来。他的视线越过那道爪痕的方向,落在一段他还没有探查过的山脊线上,停在那里。风吹过山脊,雪沫贴着地面滚过,没有留下新的痕迹。他在那里站了大约半分钟,然后转身回了营区。
他蹲在帐篷外侧的阴影里,把一块红薯干从空间里取出来,没吃,只握在手中。王铁柱背对着他坐在篝火边,火光照着他后颈的一小块皮肤。风声停了,营区里没有人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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