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天的手指在壶嘴上停了一下。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那个词是“our”,不是“your”。
他站起来,看了看李大山。李大山没说话,但视线没离开那具尸体。何雨天把水壶收好,蹲回原位,把伤者的衣服掀开一角。四道爪痕,平行的,从锁骨斜拉到肋骨,边缘翻卷,不像是刀具造成的。他看了几秒,把衣服盖回去。
回营地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何雨天走到帐篷边,没有进去,蹲在外头。王铁柱正蹲在炭火边上拨弄炭块,看见他过来,往旁边挪了半尺,让出一个位置。何雨天蹲下来,伸手到火上烤了一会儿,没有开口。
风从山口灌进来,炭火被吹得明灭了一下。王铁柱往火堆上又添了一根细柴,用树枝把火心拢了拢,然后开口说:“今天巡逻,什么异常没有。跟昨天一样。”他的话音顿了顿,像是自己也觉得这句话站不住脚,“但总觉得哪不对。”
何雨天看着炭火,没有接话。他没有说那四道爪痕的事,也没有提伤员那句“it
came
from
our
side”。那四道爪痕的形状在他脑子里转,和1949年叫停的猎犬计划、半成品、生物实验这几个词卡在同一个位置,需要一个东西把它们串在一起,但还没找到。他只知道伤员那句“来自我们这边”不对劲,猎犬计划没有被完全销毁,爪痕的形状他以前没见过,也不像是任何一种刀具或弹片留下的。
风换了个方向,带着一股枯草烧过的焦味从南边飘过来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往帐篷里走。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,没有回头,问了一句:“你巡逻时在南边那片碎石坡上,有没有看到带血迹的脚印?”王铁柱想了一会儿:“没有。地面冻得太硬,踩不出印子。”何雨天走进帐篷,把那台猎犬计划设备从空间里拿出来,搁在膝盖上。月光照在外壳上,面板上那个接口边有一个凹槽,他伸手进去摸了摸,感觉到内壁有不规则的刮痕,不像加工留下的,像被什么硬物蹭过。他把手指收回来,没有让王铁柱看见。他把设备重新收进空间,然后在黑暗中蹲着,手指尖残留的触感让他把脑子里那些零碎的信息重新拼了一遍——猎犬计划留下的半成品,爪痕,伤员那句“从我们这边来的”。这些东西之间有一条线,他还不知道线在哪里,但知道它存在。夜里风很大,营帐的帘子被吹得卷起来又落下,拍打在门框上,响了几声。何雨天在黑暗中蹲着,把裕仁金表从口袋里取出来,搁在膝盖上,表盘上的蚊子血正好被月光照亮了一下,然后就暗了。他听见王铁柱在外面低声说了一句:“这风刮得邪乎。”没有人接话。
从南边沿着干河沟的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响动,像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在地上,又像帐篷角被风吹折了。风还在刮,什么也看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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